那存在没有五官,从头到尾都是黑漆漆一片,就像是被人完整裁剪下来并放大数倍的影子。影子的身后也有触手在挥舞,其中一只触手就那样不动声色地将安泽黎圈揽起来。
游魂生硬地飘远,那存在才伸出舌头,舔了舔沾染液体最多的触手。
这些甜点,真的好美味。
安泽黎没再主动靠近那些游魂,并非是他害怕自己再无意识地杀害游魂,毕竟事已至此,一个已经绞杀了数十个游魂的人,要是再装作胆怯善良的模样,未免有些太虚伪做作。安泽黎只是在研究他自己的身体。
是的,他发现,他能触摸实物的时间变长了,如今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他居然还像个拥有身体的正常人类一般,能够随心所欲地触摸身边的全部东西。
不仅如此,他身体上独属于皮肤的纹理也无比真实,掌纹的走向凹凸,都清清楚楚地展露在视野中。
安泽黎还尝试过去开门,他转动门把手,当他用力下压时,“咔哒”一声,门就那么缓慢地打开了,但当他尝试想要走出去时,却又发现,他根本走不出去。
他又像先前那般,被“封印”在了这栋房子里。
所以,他吸收其他的游魂只能让他获得身体,而无法让他真得接触自己身上存在的种种限制是吗。可他先前跟随陶珩君一起出去,现在又莫名自己回到了这栋房子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难道那个黑斗篷男人贴到墙上的东西?
安泽黎一遍遍地在脑袋里回忆昏迷前的种种细节,突然想起来,他昏过去后好像做了一场梦,但梦的内容是什么呢。
……..
他好像…..梦到了高中时代,梦到了他和陶珩君一起上高中。
但他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些了,梦里的画面以及更具体的内容,无论他如何回忆都想不起来。高强度调动记忆反倒让他脑袋里有根神经绷得极紧,似乎随时都可能断开。
安泽黎吸了口气,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干脆放弃了抵抗。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去做。
他拥有了身体,却无法离开这栋房子,这儿就像是他的坟墓,而现在,坟墓名义上的主人还没回来,那是否代表,他可以开始挖掘这座坟墓所藏匿的秘密了呢。
安泽黎走到厨房的隐藏抽屉前,他盯着那处良久,才缓缓伸出手。
他打开了抽屉,看着里面摆放的那些东西,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拿出里面的药剂。但可惜,药剂的瓶子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用途解释,只刻着单独的大写字母。
每瓶药剂所标记的字母都不同。
这里一共还有六瓶,字母依次是——
O,P,Q,R,S,T。
完全按照字母表上的顺序来排列的。
安泽黎将药剂瓶举高,里面的液体完全透明,他盯着几秒,完全没看出任何名堂。
但就这么放回去,他又有些不甘心,干脆蹲在地上,将那几瓶药剂都放到掌心,老僧入定般呆愣愣地看着。
他的手指还无意思地摩挲着药剂瓶表面,倏地,在某一刻,他的指腹似乎触摸到了极为不起眼的一处凸起。
安泽黎皱皱眉头,把药剂瓶凑近到眼前,手指放慢挪动速度,开始寻找那凸起出现的规律。
那似乎是个圆圈。
但又不是特别圆。
椭圆形?
好像也不是。
在安泽黎将所有药剂瓶都摸了个遍后,终于确定,那凸起似乎是两个圆圈相扣在一起的图形,而且圆圈最左侧和最右侧的凸起要更加明显,几乎只有毫厘的差别,但安泽黎还是察觉到了。
他的手有这么好使吗?
安泽黎之前怎么没发现。
安泽黎咬着嘴唇,正在思忖那图案的含义,猜测其是否是某种暗号,他的视线随意地落在瓶身上,光线反射的瞬间,安泽黎注意到电视剧反射过来的倒影。
他突然想起来,在几年前,电视机每次转换频道的时候就会出现短暂的黑屏,而后就会出现类似这个凸起的图案。
没错,就是这个图案。
安泽黎将药剂瓶全都放回抽屉里,甚至特意调整回原本的摆放角度、位置,避免陶珩君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将抽屉推回去,刚准备打开电视机,就听见道钥匙插进锁孔的细微声响。
陶珩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