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文化课又不好,看见那些书本卷子我就脑袋疼,实在想逃离一会儿。”
这学期以来,两人的相处模式差不多都是这样,难得待在一块儿吃顿饭,准备结伴回去,就会突然出现各种问题。要么是陶珩君那边老师要求提前回教室做卷子、考试,要么就是安泽黎这边需要去画室、不想回班级。
用安泽黎的话来说,两人没必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他俩这样的相处模式刚刚好,毕竟正处在高中这个阶段,过度的亲密只会耽误彼此。
但这让陶珩君很不满。
明明先前他们一直都很亲密不是吗。
可陶珩君的不满不会表露出来,他只会点点头,说:“我理解你。”
因为陶珩君知道安泽黎是什么样的人,过度的束缚只会让他浑身不自在。
但安泽黎总能察觉到陶珩君微妙的情绪变化,或许是因为他们认识太久了,又或许是陶珩君没能真的藏住情绪,还是忍不住漏出来一点点,专门展示给安泽黎看。
安泽黎盯着陶珩君的侧脸,说:“是不是有点儿不开心?”
“没有。”陶珩君摇摇头。
安泽黎一把搂住陶珩君的脖子,手掌轻轻地在他后背拍了拍,低声说:“我不是不想多和你待一会儿,但是咱俩的教室离得远,而且我也不准备回教室,有那个时间,咱俩不如在操场多待一会儿。”
安泽黎不是没主动送过陶珩君回教室,但理科班那一片不知道是磁场有问题还是怎么的,安泽黎一靠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喘气好像都变得格外困难。
或许是那边的学生都死气沉沉的,就像陶珩君以前也只知道埋头做题,连正常和别人说两句话都困难。
安泽黎刚和陶珩君认识的时候,他记得特别清楚,那时候他对陶珩君其实没什么好感,因为陶珩君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周围那些傻气兮兮的幼稚小学生压根儿就不一样。
安泽黎莫名有些发怵,就像怕老师一样怕陶珩君这个同桌。但是后来他就发现,陶珩君这人其实挺好玩的。
每次他上课听不进去课,就爱用手指戳陶珩君的大腿。
陶珩君特别白,白得像摆在橱窗里的洋娃娃,而且他小时候皮肤还特别嫩,安泽黎戳他就像戳豆腐一样。
有时候安泽黎也挺怀念小时候那个陶珩君的,至少那时候的陶珩君能让他毫无负担地骚扰,现在就不行了。
他也会怕耽误陶珩君的时间,毕竟陶珩君的父母都很在意他的成绩。每次安泽黎见到陶父陶母,第一眼注意到的永远是那两人万年不变的严肃模样。
他们会问陶珩君最近一次考试的成绩,会问陶珩君家教老师的水平如何,会问安泽黎的成绩如何,是否需要推荐家教老师。
所以安泽黎会觉得,如果陶珩君考试失误,陶父陶母得知他们在谈恋爱后,一定会将一切过错归结到这段感情上。
同性恋爱本就困难,遮遮掩掩,藏来藏去,要是家里人再持反对态度,这关系跟直接判了死刑没什么两样。
安泽黎觉得自己是在为长远的未来考虑,毕竟他父母都挺开明的,也很喜欢陶珩君,他这边几乎不需要多顾虑,只要处理好陶珩君那边的问题就行了。
当然,这些话他从来没跟陶珩君说过,毕竟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陶珩君要是知道他已经考虑到以后了,说不准就觉得“他已经吃定他了”,就不会在他身上多花心思了。
不是安泽黎的想法太悲观,这些都是他看身边那些同学的恋爱情况总结出来的。
安泽黎松开手臂,将脑袋靠到陶珩君的肩膀上,说:“陶珩君,你怎么不说话了。”
“没事。”陶珩君呼了口气,说:“我只是在想,外头那么晒,一会儿我们在操场坐着该坐到哪个角落。”
但事实上,陶珩君正在想——
安泽黎不让他送他去教室,到底是在藏什么。
他出轨了吗?
可能性不低,毕竟在外人眼里他们并非在谈恋爱,所以安泽黎还是单身状态。
那是谁引诱了安泽黎?
那个留长发的男生吗。
陶珩君看着投映在地面上的、属于自己和安泽黎的影子,过了几秒,他才抬起眼皮,问:“泽黎,你身边的人知道我们在谈恋爱吗。”
安泽黎从未特意跟身边人说过这些,但按照他和陶珩君的相处模式,只要有点儿脑子的都能看出来他在谈恋爱吧。
还不等安泽黎回答,陶珩君就接着说:“算了,面来了,先吃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