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陶珩君将新丈夫抱出卫生间,轻柔地放在床上。或许是安泽黎再也没靠近,他脑袋的疼痛得到了缓解,很快便睡去了。
在他睡着后,陶珩君就出了卧室。
陶珩君自己简单弄了点儿东西吃,他就连吃东西的时候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将东西送进嘴里,再反复咀嚼,机械性的动作多次重复,陶珩君就这么结束了这一餐。
陶珩君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巴,又点燃了一支香烟。
这是安泽黎第一次看见他吸烟。
陶珩君会吸烟?
安泽黎从来都不知道。
灰白烟雾徐徐飘起,笼罩住陶珩君的大半张脸,只有那薄薄的唇露在外面,烟雾缓缓飘远,冷淡的眸子也随之露出,这时,安泽黎才发现,陶珩君似乎在看着他。
安泽黎还是不受控制地绷直身体。
可很快他就发现,陶珩君不是在看他,他只是在走神儿而已。
他在想什么呢?
安泽黎发现,分明在他的视角,他已经和陶珩君相伴五年之久,但他竟猜不到陶珩君可能在想什么。
安泽黎望着陶珩君,莫名有些出神。
突然,他又听见了人鱼的声音。
人鱼的手从他后面探过来,贴到他的侧腰上,将下巴压到他的肩膀上,低声问:“你觉得他在想什么?”
安泽黎敛眸,过了半晌,才说:“我不知道。”
毕竟在这栋房子里,无数游魂的中心都是陶珩君,陶珩君就像这片空间中的皇帝,他怎么能猜到皇帝的想法呢。安泽黎自嘲地想。
“你也不知道啊。”人鱼叹息了声,说:“太可惜了。”
人鱼看着陶珩君,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在这栋房子里存活多久,他看着眼前的爱人,觉得自己无比悲哀,他分明应该恨眼前人,却又控制不住爱意。
他真的好想好想好想再活久一点啊,即便只能被困在这栋房子里。
而他身侧的安泽黎却心如死灰,满脑子都在想,如果往后的每个日夜都像此刻一般,他倒不如现在就死了。
早死早投胎,不是吗。
人鱼却突然冲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
安泽黎被弄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要远离人鱼,人鱼的胳膊却先一步抱紧了他。
人鱼说:“你想不想回到珩君身边。”
安泽黎应该说“不想”,但听见这个问题后,他还是迟疑了。
他沉默数秒后,才缓缓摇头。
人鱼却早就看透了他。
人鱼笑着说:“你想,我看出来了。”
“我们做个交易吧。”人鱼又说。
安泽黎皱了皱眉头,即便他自己就是怪物,但按照新闻中对怪物的描述,同怪物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大多数选择和怪物做交易的人轻则被背叛,重则死无全尸。
更别提人鱼口中的这个交易明显带有指定结局。即便交易成功,他也只可能是回到陶珩君身边,继续过曾经那种幸福但虚假的生活。
可安泽黎还是问了句:“什么交易。”
人鱼笑了,他掰正安泽黎的脑袋,让他看向陶珩君所在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说:“我帮你回到珩君身边,你帮我延长寿命,让我再晚一点儿消散。”
安泽黎瞬间皱紧眉头,且不说回到陶珩君身边这事儿对现在的他来说是否百害而无一利,单说为人鱼延长寿命这件事,安泽黎就认定自己肯定做不到。
人鱼却像看出他心中所想,说:“我会教你怎么做,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做?”安泽黎问。
人鱼既想回到陶珩君身边,又想延长寿命,既然如此,何必借助他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的手。
但人鱼却说:“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因为你刚死亡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