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叫他“亲爱的”。
多么可恨的温柔。
安泽路一时有些恍惚,陶珩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也是这个表情让安泽黎意识到,眼前人早就不是他的爱人了,他爱的那个陶珩君不会露出这种表情。安泽黎大梦初醒般,猛地低下头,他不敢再看陶珩君的脸,他怕自己再次沉沦其中,会不受控制地上前,想要依偎在那人怀里。
安泽黎强扯出抹笑,说:“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亲爱的,如果你做错了,早晚都会付出代价的。”陶珩君说。
又是这句话。
安泽黎突然想起,或许上次,陶珩君说出这句话就是在提醒他。
可他究竟哪里做错了,才会成为失败者?
安泽黎有种强烈的冲动,他想要得到答案,想要听见陶珩君亲口说出答案。
可还不等他问出口,陶珩君就开口了:“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安泽黎心里有了答案,他怔怔地抬起眼皮看向陶珩君,喃喃自语般问道:“你要彻底弄死我吗,让我连个卑微的游魂都做不成?”
“卑微的游魂?”陶珩君似乎觉得他这个形容很有趣。
“难道不卑微吗。”安泽黎红着眼睛说:“不明不白地死去,然后被困在这栋房子里,眼睁睁看着我的爱人像对待我一样对待别人,再用似曾相识的方式去爱别人。”
“珩君,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陶珩君看着他的脸,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了几分。
“为什么要这么对你?”陶珩君问:“我怎么对你?”
安泽黎看着眼前人,竟然说不出话了。他想不通,为何事到如今,陶珩君还能说出这种话,他难道不清楚他是怎么对他的吗?
他分明最清楚了。
可陶珩君的话还在继续:“安泽黎,我创造出了你,我给予你人生,给予你感情,给予你完美的爱人,但你是怎么做的,我刚刚觉得带你走出家门,你便开始用谎言欺骗我,不是一次两次,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
陶珩君一步步走到安泽黎面前,周遭的游魂还在贪婪地紧盯着陶珩君,像是只要嗅到他身上的气味,就觉得无比满足。
陶珩君一字一顿道:“你背叛了我。”
“我…..”安泽黎不知该说什么了。
是的,他说了谎,但那些谎言怎么能算得上背叛,他明明只是为了…..
最后,安泽黎只能说出来句:“我没有背叛你。”
陶珩君却摇摇头,说:“合格的爱人应当是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对方,我们之间怎么能存在秘密呢,你怎么能试图隐瞒我呢。”
“你不是说我就是你的全部吗?”
“那为什么要对你的‘全部’有所保留呢?”
“为什么?”
安泽黎被问的说不出话,他看着陶珩君的眼睛,像是第一天才认识这个人。
如果是全部,为什么要有所保留呢?
安泽黎说不出反驳的话,可几秒后,他便想到了方才陶珩君所说的另一句话,他缓缓开口问:“既然合格的爱人应该毫无保留,那为什么你对我的爱全部都是用虚假构建起来的,既然如此,你怎么算得上是合格的爱人。”
“珩君,你自己都尚未做到的事,为什么要如此极端地去要求别人?”
陶珩君轻笑了声,他突然伸出手,安泽黎静静地待在原地没有动,因为他知道陶珩君碰不到他。可事实上,陶珩君的手掌真真切切地触碰到了他的脸庞。
安泽黎眼睫颤动了下,所以,只要陶珩君愿意,他和游魂是可以相互接触的,对吧?
陶珩君的掌心是冰冷的,他用大拇指指腹轻轻地摩擦着安泽黎的脸颊,轻声说:“因为你们之所以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成为‘安泽黎’。”
这句话很奇怪。
什么叫做——成为安泽黎?
难道“安泽黎”并非一个随便起的名字,而是一个无法逾越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