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规律是陶珩君在三年前发现的,但从那之后,他再也没发现过任何鬼魂的消失,毕竟鬼魂数量实在太多了,他也没必要挨个盯着、整日清算其中是否少了某个,那不重要。
没了一个,还会再来无数个。
早晚,这栋房子里的鬼魂会彻底将陶珩君的生存空间都淹没。
但那也不是陶珩君该考虑的问题。
毕竟,即便现在仍留有充足的生存空间,他的生活也没好到哪去,不是吗。
缝合完毕,陶珩君又点燃了一支香烟。他不会吸烟,也没有烟瘾,他吸烟的频率很低,因此每次点燃香烟,他的脑袋都会无比眩晕,像是被短暂地屏蔽掉了那些他不愿去面对的糟糕情绪。
陶珩君很清楚那是一氧化碳吸入过量导致的眩晕,对身体的危害很大,但他仍旧偶尔需要这份危害。
陶珩君看着附加身体那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庞,满脸厌恶地扯扯唇角,终究,他还是战胜不了这份厌恶,烟还没抽完,他就重新蹲下身,利用手里的针线对附加身体的面容进行特殊的改造。
……..
安泽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只知道他就像吃了安眠药,上一秒分明没有任何意识、记忆,下一秒睁开眼,就必须满腔迷茫地迎接在他昏睡过去的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
他看见陶珩君拿着把刀在切割什么,待他看清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一步,却发觉自己好像撞到了什么。安泽黎猛地回头,就发现他撞到的不是什么东西,而是他自己。
他撞到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怪物。
不对,怪物的外形,包括半透明状态都和他一模一样,但这个怪物没有触手,只有骨头拼凑出来的蝎尾,尾巴尖端的毒针还在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偏偏这个怪物被撞到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眼神呆滞地盯着正前方的陶珩君。
安泽黎瞬间想起来了——
他死了。
他变成游魂了。
安泽黎惶恐地抬眼向周遭看去,却发现周围都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而且他们的表情都是同样的。
安泽黎踉跄地后退,可他还未退出这个怪物群体,就感觉自己好像突然被人抓住了。
“只有我们两个醒来了。”
安泽黎顺着声音看过去,却发现是长着鳞片的“自己”正在跟他说话。
那人看着他,说:“看来你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叫安泽黎,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我们所有鬼魂都叫安泽黎。”他笑着,声音不高不低地对安泽黎说:“我们都长着一样的相貌,而且都是失败品。”
“什么意思?什么是…..失败品?”安泽黎有些发愣,他听不明白。
“意思就是,我们都没能成为珩君心中最完美的丈夫,我们都不是合格的人夫,我们都触犯过他的禁忌,从而被淘汰掉,成了失败品。”那人微笑着说:“作为怪物,我的特殊之处是我的怪物特征基本等同于童话故事中的人鱼,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叫我,可以叫我为‘人鱼’,我就称呼你为‘触手’了,当然,你不想称呼我也没关系,毕竟可能过不了几天,我们就会再次变成没有任何意识的状态。”
安泽黎下意识咬了咬嘴唇,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安泽黎”看起来比他更加强大,对方即便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理智地对他进行介绍。
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人鱼似乎看出安泽黎的无措,他盯着安泽黎几秒,便开口说:“你应该刚变成游魂没多久吧。”
“嗯。”安泽黎犹豫着说:“我也不知道我变成鬼魂多久了,我只记得我变成鬼魂后看见珩…..陶珩君有了别的怪物爱人,之后再有意识时,就是现在了。”
人鱼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他俯身在安泽黎的侧颈处嗅了嗅,说:“你才死亡不到一周啊,我想起来了,你刚刚成为珩君的丈夫时,我也苏醒过,那时候你因为我的靠近而面容扭曲,你很惶恐呢。”
“之后,我又苏醒过一次,你依旧是珩君的丈夫,往常我每次苏醒时,珩君的丈夫早就换了,但你存活的时间似乎比我们都要…..长很多呢。”
“我面容扭曲是因为你?”安泽黎却只抓住了这个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