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虹是个很有原则、且原则很多的人。
比如,体重不可以超过120斤。
就算睡懒觉也得十点前就起床。
在座位可选的情况下,就算是艳阳高照的大夏天也要坐在靠窗的位置。
不吃鹅肝。
拒绝任何动物表演,绝不给任何以限制动物自由赚取钱财的活动付费。
不做舒服的决定,只做对的决定,并且“帮助”身边的朋友做对的决定。
永远站在自己这一边。
不伤害自己,不伤害别人。
.......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若是要一条条的写出来,就算是写三天三夜也写不完。
除开这些毫不相关、五花八门的原则之外,屠虹还谨遵一条原则,那就是——
绝不可以做违背自己的原则的事。
绝不可以!
否则屠虹会将其视作一种自己对自己的背叛,此举又严重违背了她的原则之一,于是由此无限套娃后量变引起质变,最终将会给她本人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当陆汝成意识到面前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是受到长远智创私下签订的对赌协议而无家可归的维权者时,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关上办公室的门,自掏腰包给了他们一笔安家费,暂时将这件事先压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向同样知道了这件事的门卫小赵下了死命令,绝不许外传。他这个人是很会吓唬人的,一会儿涉及到公司名誉,一会儿涉及到前景发展,三两句话就唬得小赵白了脸,连连点头接连保证自己绝不外传。
陆汝成这才满意地点头放行,随后拨通了尹嫦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尹嫦语气平淡,“不过一个初创公司,胃口是太大了。我投资他们也不过是试试水玩一玩,本来也指望这个挣钱。”
“没跟你说这个,”陆汝成略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无意识地走到硕大的落地窗前站定,“长远智创私下签了大量的对赌协议,创始人为了补救前期出现的资金漏洞甚至诱骗老年人身份信息进行质押,一旦爆仓,那些把毕生积蓄押进去的普通家庭,会连住的地方都保不住的。”
他伸出两指拉开百叶窗的缝隙,阳光在他脸上烙下一处横条状的高光,愈发显得他的双眼漆黑明亮。
陆汝成加了把火,“嫦姐,话别说的那么死。长远这个项目当初可是你为了纪念你和路哥的爱情昭告天下的新项目,这丑闻要是爆出来,随后产生的长尾效应,就算是你我这样究竟商场的老手,也不一定能猜得准啊。”
尹嫦咯咯轻笑起来,“爱情?说起来死人的爱情比活人的还宝贵些。要是路远还活着,我都不知道是先爆出来的是他的那些脏事还是长远的事。最起码,长远的人起码听我安排,我想这件事不爆出来,还是很简单的。”
陆汝成挑眉,“你早就知道长远背后的勾当了?”
“当然,”尹嫦干脆承认,“太善良赚不了钱的,汝成,再说了,让老年人入局又不是我的主意。只能说我劝过但没劝住,毕竟路远只能死一次,我那段时间急需有个新项目来给元境续命!”
尹嫦的声音里终于能听出一些真情实感来,语气也急促了起来:“汝成,你知道我现在最后悔的是什么吗?我真后悔年轻的时候心甘情愿当路远背后的女人,对外的事都是他来,明明背后操手是我,可当他背叛我的时候我却那么被动!元境也是我一生的心血啊,他外面养的女人以为怀了孩子就能代替我,骑到我头上来,我真恨不得杀了他们这些渣男贱女,可我不行,我们夫妻的形象早就和元境紧紧绑在一起了,我只能忍,幸好,老天对我真好,路远得了绝症,我真痛快。”
陆汝成挺长时间没说话,尹嫦也没说话,两个人都能听到彼此从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
许久后,陆汝成平静的声音传来:“所以你一开始选中这个初创团队就已经知道他们的不靠谱了对吗?你只是在等风头过了之后,元境再次走上正轨,那时候就算爆出来背后的对赌协议,你也可以甩锅给路哥,顺便......”
“顺便把他那些黑料都甩出来,我等着呢,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尹嫦抢先说出了被陆汝成猜到的真相,哈哈大笑起来,“汝成,这么快就猜出来了,可以啊,你出师了。”
陆汝成语气冰冷:“既然如此,你何必答应屠虹呢?你明知道她多看中和元境的合作!”
“汝成,首先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我得先自保;此次,我不是你,我不爱她。”
“在我眼里,屠虹跟其他跟我示好的合作者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我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把这个好机会给她的呢。”
“我已经把这个项目叫停了,即日起星锐正式退出长远智创的项目,大概半个小时后正式文件就会发到你的邮箱。”
“喂!这么着急干嘛?我连累你的小女朋友没挣到钱,生气了?”尹嫦轻飘飘地跟他打商量,先他一步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行为,“不许挂电话,你姐还没说完呢。我看出来了,小姑娘好像过的有些拮据,不就是钱吗?她本该挣得那份,我三倍打给她,就当我给你们的新婚贺礼了,怎么样?”
“不行,这事没商量。”
陆汝成说,“这是原则问题。”
“什么原则?我不知道‘多管闲事’是你的原则之一啊。”
“不,这是屠虹的原则。”
陆汝成简短道:“好了,这事我已经告诉你了,没法商量,你提前准备后招吧。还有,这背后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屠虹知道,否则朋友都没得做了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