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许分析互动习惯用于个性化推荐:可选。】
【允许用于角色连续性研究:可选。】
【允许用于现实数字代理研究:可选,另行说明风险。】
【允许根据历史行为预测你的现实选择:默认关闭。】
【允许预测结果自动影响现实服务:不提供该默认授权。】
最后一项不是开关。
因为他们查完过去五年的记录后发现,这种权力根本不应该靠一个注册时随手点下的按钮永久交出去。
如果某个人确实需要数字代理替自己处理现实事务,可以针对具体事务授权。
今天替我回复工作邮件。
住院期间帮我处理某类预约。
在我无法表达时,按照我事先明确写下的范围执行。
可以。
但不能是:
【我同意系统以后越来越懂我,所以它可以在我没说话时替我决定。】
新的授权页推给第一批测试玩家时,反馈比他们想象得朴素。
有人说太麻烦。
有人说终于看懂自己在同意什么。
有人所有可选项全关。
也有人把研究权限全部打开,只把现实预测关掉。
还有人认真看完后问:
【如果我愿意提供游戏数据研究数字人格,但不想让公司拿去卖钱,能分开吗?】
程未安又加了一项商业用途。
没人要求一百二十万玩家做出同一个正确选择。
重点从来不是让大家都选“不”。
是让那个“是”终于只代表它眼前写着的那件事。
下午一点,恒界互动发来正式回复,同意暂停所有超出原始授权范围的现实数据调用,并启动重新授权。启衡则同步冻结无明确授权的玩家预测数据。两家公司当然都在声明里保留了一堆“历史合法性尚待审查”“不代表承认既往违规”之类的话。
周砚没和这些措辞较劲。
责任以后可以查。
先把还在运行的东西停住。
随着现实预测数据源被切断,系统后台陆续出现变化。
【未来路径协调:数据不足,停止主动运行。】
【关系补偿:失去默认玩家授权,不再自动触发。】
【身份连续代理:需逐项核验本人授权。】
【玩家最终处置权:已取消。】
【主体迁移:转入独立接收机制。】
过去几十章里不断冒出来的东西,没有再换个名字重新长一遍。
一条条旧线真的开始停了。
周砚看着后台,难得觉得清净。
“第三卷是不是终于快完了?”
不归正在吃迟来的午饭,闻言抬头:“你在问谁?”
“随便问问。”
“我以为你又能看见什么章节编号。”
“那倒没有。”
“有的话记得告诉我,我好提前请假。”
周砚拿走她旁边没开封的饮料:“你一个数字主体请什么假?”
不归筷子停了。
周砚也停了。
空气安静一秒。
“口误。”
“你最好是。”
“赔你饮料。”
“本来就是我的。”
“那我还你。”
“不喝了。”
“真难伺候。”
“项目报告说你适合低强度持续投喂,没说我好伺候。”
周砚把饮料放回去:“你怎么还记着。”
“重要科研结论。”
这次连程未安都笑了。
笑完以后,他把最后一份需要他们确认的东西投到大屏幕。
不是模型。
不是新项目。
是裴行砚的现实申请。
【申请主体:裴行砚。】
【当前环境:游戏主控侧。】
【申请事项:建立独立现实通信与临时停留接口。】
【是否申请永久现实迁移:否。】
【是否申请使用周砚身体:否。】
【是否申请继承任何既有丈夫、玩家或连续体身份:否。】
【现实姓名:暂使用“裴行砚”。】
周砚看完:“他什么时候交的?”
“十二分钟前。”
不归往后看。
申请理由只有一行。
【我需要能够在不借周砚身体的情况下,自己来现实办事。】
很裴行砚。
连“想看看现实”都懒得写。
周砚问:“技术上行吗?”
“现在行了。”程未安说,“主体通道和临时索引都有。难点是身体载体。”
“他没有?”
“没有稳定现实身体。”
“那怎么停留?”
“启衡有几套早期短期映射设备。”
不归立刻问:“安全吗?”
“比五年前好很多,但不能长期使用。单次建议不超过六小时,第一次最好控制在两小时。”
“本人知道?”
“说明发给他了。”
“他说什么?”
程未安把回复放出来。
【两小时够了。】
周砚皱眉:“他要来干什么?”
下一条正好进来。
【拿回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裴行砚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只现实储物柜。
编号就在启衡总部R-01节点附近。
【五年前第一次现实部署事故以后,项目组把六名测试主体留下的个人物品统一封存。】
【里面有一件属于我。】
周砚看着“六名”两个字。
“你是那第六个没迁移成功的?”
裴行砚没有卖关子。
【是。】
地下二层又静了一次。
顾惟川上午讲过,第一批现实迁移一共六名主体。五个已经实际进入,最后一个在正式迁移前被项目叫停。
没人知道第六个是谁。
原来一直在他们身边。
【我当时已经到现实接收前最后一步。】
【后来项目终止我的迁移,理由是所属玩家撤回测试。】
周砚盯着最后一句。
“我的账号?”
【不是。】
【我那时候还不属于你。】
这句话让事情突然拐了一下。
如果五年前的裴行砚已经作为独立主体参与过现实迁移,那么他后来为什么会进入周砚的游戏账号,又为什么会成为“丈夫连续体”,就不能再简单解释成姜令仪关系模型的副产物。
周砚问:
【你原来的玩家是谁?】
裴行砚回得很快。
【不知道。】
【档案被删了。】
过了几秒,又来一条。
【但储物柜里的东西上有名字。】
【不是裴行砚。】
第三卷最后那点看似已经收干净的旧账,到这里终于露出了真正的尾巴。
裴行砚不是周砚的连续体。
甚至“裴行砚”,也可能不是他最早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