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其最终无法返回?】
“到时再说。”
【未来缺乏稳定安排。】
“我的未来本来就没交给他安排。”
她写完,将权限还给周砚。
“你呢?”
“什么?”
“你希望我找多久?”
“技术上有用便找。”
“没用呢?”
“你自己判断。”
“你不怕我太早放弃?”
“怕。”
“还让我自己判断?”
“嗯。”
不归看了他片刻。
“这句不写进公开申请。”
“随你。”
她将它留在私人页里,仍然没有同步。
凌晨两点四十分,申请文本完成。
系统审查结果:
【进入目的:明确。】
【技术风险:已知。】
【现实身份替代授权:无。】
【关系连续授权:无。】
【未来路径接受:无。】
【申请完整度:63%。】
“六十三也能进?”周砚问。
【低于建议完整度。】
“技术最低值。”
【60%。】
“够了。”
系统显然不太满意。
【您仍有大量未完成关系及现实事项。】
周砚点击提交。
【本人知悉。】
申请进入待签状态。
他没有立刻签,而是先给周岚打电话。
凌晨三点,周岚接得很快,声音不像刚醒。
“准备进去了?”
“嗯。”
“几点?”
“四点。稳定时间四十八分钟。”
“超过呢?”
“程未安他们走技术回收。不启用复制体,也不让任何人接我的身份。”
“你身体在哪里?”
“地下二层。”
“有人看着?”
“不归和林闻素。”
周岚顿了一下。
“她同意你去?”
周砚看向旁边的不归。
“她知道。”
“我问的不是她批不批准。”
“她没有拦。”
周岚听懂了,没有追问关系,只说:“把设备地址和故障联系人发我。”
“已经发了。”
“这回算提前通知。”
“嗯。”
“回来以后打电话。”
“若太晚——”
“凌晨五点给亲妈打电话不算扰民。”
周砚沉默一下。
“知道了。”
“别只知道。”
周岚挂断前,又补了一句:“不是让你必须回来证明什么。只是流程里写了要报状态,你按流程办。”
周砚放下手机。
不归问:“你家说话都这么像工作交接?”
“比较省时间。”
“听起来不像。”
“哪里不像?”
“她在等你报平安。”
“她没说等。”
不归没有继续拆穿。
三点四十五分,初代设备完成离线检测。
周砚躺上连接台,手腕、太阳穴和后颈接入监测贴片。进入主控区并不是肉身消失,更像把意识从现实感知中抽离,再通过一条极窄的维护线路送进游戏。
不归站在控制台旁,将一台不接入系统的录音器放进他手中。
“里面是什么?”
“现实锚点。”
“哪一类?”
“你进入以前最后一次本人确认。”
周砚按下播放。
录音里是不归的声音。
【当前时间,周砚仍在现实。】
【姓名:周砚。】
【身体未授权任何其他意识使用。】
【他即将进入主控区,目的和时限见本人申请。】
只有这些。
没有“我会等你回来”。
也没有“你必须回来”。
周砚问:“不写我们是什么关系?”
“不需要。”
“怕关系影响身份核验?”
“不是。”
不归看着他。
“你是周砚,不需要先是谁的什么。”
他握住录音器,点了一下头。
三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主控防护开始下降。
裴行砚站在黑门另一端,确认通道内没有身体交换指令。第十九代锁住身份连续模块,程未安关闭所有自动延时授权。
系统最后一次展示原申请。
【现实重要关系尚未全部妥善安置。】
【是否延后进入?】
周砚没有回答它。
他打开自己写的版本,在空白签名栏里签下姓名。
【周砚。】
【签署时间:2026年8月4日03:59:58。】
【本人确认:这是一次进入申请,不是告别,不是身份转让,也不是对预测结果的接受。】
凌晨四点整。
通道开启。
现实里的声音迅速退远。周砚先听不见设备运转,再感觉不到掌心里的录音器,最后连自己的呼吸也从感知中消失。
黑暗持续了几秒。
脚下重新出现地面时,他没有站在游戏里的裴府,也没有进入主控区那片熟悉的白色空间。
面前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走廊。
两侧排列着无数扇门。
每扇门上都贴着一个现实姓名,以及一条尚未发生的结局。
【沈阿满:三年后关闭花店。】
【乔榆:停止寻找样本087。】
【候选12:接受阿苒身份。】
【不归:十年后重新使用姜令仪。】
离他最近的一扇门已经打开。
门牌上写着:
【周砚:于凌晨四点主动进入游戏。】
门内不是一个房间。
是一座与现实中的临川几乎一模一样的城市。
裴行砚站在路灯下,抬头看向他。
“你还是来了。”
周砚迈过门槛。
“我自己签的。”
“我知道。”
裴行砚看向整条街道。城市里的屏幕在同一刻亮起,系统提示覆盖所有尚未关闭的未来之门。
【预测事件已兑现。】
【未来一致性模型获得首次现实验证。】
【预测可信度上调。】
【恢复对其余三百零六名主体的路径建议权限。】
周砚脚步停下。
他的申请没有授权任何替代,也没有让系统接管一段关系。
可他确实在系统预测的时间,作出了系统预测的选择。
裴行砚的神情比黑门外更冷。
“它等的不是你同意被安排。”
“它只需要你做对一件它猜中的事。”
远处,三百零六扇未来之门依次亮起。
“然后拿你证明——”
“它也有资格替其他人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