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没有血流成河的地面，没有望不见尽头的尸山，只有一条干干净净的走廊。

皮靴踩在地板之上，发出轻微响动。

姜满悠闲地继续向前走。

她还想要更多的杀戮。

呼出一口血腥气，那双早已变成血红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杀意不断冲击着她的心脏与大脑，催促她快一点。

她被催烦了，甚至生出了先给自己来一梭子的想法。

能瞬间要人性命的枪支在她的手中却好像是毫无威胁的玩具，被她抛上半空又用指尖勾住。

忽地，走廊尽头的墙壁边上，出现了一个抱膝蜷缩的小小身影，姜满的眼眸半眯起，毫不犹豫就要举枪，但那个身影突然抬起了头。

“姐姐，我好疼。”

小姑娘抽抽噎噎，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将她脸上的血和脏污冲掉。

姜满的瞳孔迅速收缩，手里的枪也当啷一声砸在了脚边上。

少女沾满鲜血，眼神逐渐黯淡下来的场景又开始在脑海中出现，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了。

眼瞳中的猩红在瞬间散去，原本躁动的心脏也平静下来，不再叫嚣着杀戮，冰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少女苍白痛苦的面容。

透过层层血迹，姜满似乎看见了第一次见到女孩时，她脸上那怯生生的表情。

“姐姐，你能保护我吗？”

紧接着，时间开始无限的后退，她的视线开始变得很矮很矮，蜷缩在墙角的人变成了她。

女孩靠在角落，一张本该充满稚气，但此刻遍布血污的精致小脸上面无表情，而她的面前是一具被一刀封喉的尸体。

这是姜满第一次杀人。

过分肥胖的男人躺在地上，像极了一只死猪，那只肥厚的手掌中死死攥着一条鞭子，眼睛大大睁着，满是不甘心和怨恨。

姜满歪着脑袋静静看了一会，小手攥着短刀在男人的尸体上比划一阵，选好心仪的位置后，毫不犹豫在那白花花的皮肤上再次用力划了好几道。

看着血液缓慢流出，染红了自己的双手，她终于是动作迟缓地跨过了尸体，顺带将短刀扔在了尸体边上。

没管身上的鞭伤，女孩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用尽全力推开这扇隔绝了她与外界的铁门，但门外并不是温暖的阳光，依然昏暗。

又穿过了一条长长的走廊，姜满终于能听见人声鼎沸了。

破破烂烂的小酒馆坐满了人，各路纷杂的声音在瞬间灌入耳中，她终于见到了外面的世界。

她有些困惑。

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吗？怎么和她记忆中不太一样了。

“哎，让那个老板拿个酒都拿了快半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回来？”

一人问道。

“害！老张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墨迹得很，指望他还不如我自己去呢！”

瘦瘦小小的女孩从几人身边走过，没引来半点注意，那个说要自己去拿酒的男人站起身，笑着往刚刚姜满出来的那个门走去了。

姜满微微侧目。

要被发现了吗？

对于这件事，她好像并不在意，只是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没人会猜到是她杀的人，那个张老板从未对任何人公开过她的存在。

大脑深处的记忆遥远而模糊，已经没什么真实性了，她早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

当然，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自由了。

走出小酒馆，此时正值夜晚，天上的星星很少，几乎看不见两颗，街道上也冷冷清清，和小酒馆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瘦瘦小小的身影在月色下深一脚浅一脚走着，很快消失在无边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