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兽很高兴地进入了沉默状态，私下去戳的场均的手机。的场均很久才接电话：“……什么事？”

“的场先生，我为这次行动的失败感到很遗憾。”

“你真好意思来找我，在地上放冷枪的不就是你们干的吗？”

“的场先生，你有证据证明是我方特工偷袭你们吗？实话说，我现在捉襟见肘，光是刺探情报就用光了所有人手，哪有余力去准备武器，同时和你和中国军队为敌呢？”

“不错，我是没有证据，但是你也没有证据保证你没有和美国合作吧。”

“的场先生，你想想我们的立场，难道不是一致的吗？我们不是为了得到中国的样本，才会达成合作的吗？你没能拿到样本，固然和我们没有关系，但你也别忘了，我们同样没能拿到样本。”

“你不会是想说，你那万无一失的计划全盘失败了吧？”

“惭愧，我们没有算到苏联会横空杀出，抢在所有人之前，把元有坚放出来的样本夺走。”

苏联！？的场均一时没吱声。

“现在我们想平分样本是不可能的了，不如我们退而求其次，我们会协助你得到样本于……”

“我不会去找于宝婵。”

电子兽故作惊讶：“为什么，你失败是因为美国横插了一脚。就我所知，他们应该正在撤离中国，不可能会再次妨碍你吧？”

“她比我强，我打不过她。”

“……是吗，因为她是觉醒了的样本，所以你才会失败的吗？那可真遗憾，被苏联抢走的那个样本还没觉醒……”

“她还没觉醒？”

“当然，就我所知，那批留在中国的样本里，只有金环至今没有确切的觉醒证据，现在还是一个普通人。”

“哼，你一再鼓动我，是出于什么目的？就算我去跟苏联抢人，你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吧？你若不说清楚，别想我会和你合作。”

“的场先生，你认为间谍活动只能赢家通吃吗？”

“如果样本只有一个，我是不会分给你的。”

“呵呵，的场先生，既然你如此坦诚，我就说实话吧。我们与美、苏两国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中国有地利之便，我们也很难讨得了便宜。但是，如果对手是日本，我们却有的是机会。”

“……原来如此，你们还真是瞧不起我们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能耐，敢在我们国家的土地上耍把戏！”

“怎么样，的场先生，愿意重振旗鼓，第三次抢夺样本了吗？”

“我倒想知道你有什么好主意，我现在可是累得很，要是你没有好计策，就不要再联系我了，否则的话……”

的场均现在变得很谨慎了嘛，也是，连续被人利用两次，导致任务失败，没有比这更耻辱的事了，他好歹也有身为高等级的Bifurcatior的自尊。要让他愿意出手，得下点功夫。

“放心吧，这次绝不会让你出太多力气。美国已经知道苏联搞的小动作了，现在应该在派大军连夜往这里跑了吧。苏联似乎也在黄海和朝鲜那边布下了兵力。如果我猜得没有错，他们将会在海上有一场冲突。那个时候，你大可以隔岸观火，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学一学苏联这次的手段，来个不出其意的奇袭，把金环带走吧。我在此真心建议你，先准备好运输工具，越快越好。就算活样本后来被美国要走，你们总有办法偷偷留下血液样本吧？”

“哼，就算他们会起冲突，我又怎么会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打起来？”

“为什么不问问你的同胞呢？”

“你是说篠崎苏芳？不可能，那家伙对祖国毫无任何感情。”

“篠崎苏芳为了实现他的野心，会告诉你的。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让你带走金环，说不定正中他的下怀呢。”

“他的野心——你知道？”

“我只知道他是一个疯狂的科学家，在五角大楼里不乏竞争对手，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呢？”

“你凭什么认为他现在需要争取时间？”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推论。中国S省现在到处清查其他国家的间谍，在这个背景下，篠崎苏芳领导的美国间谍首当其冲，被清理出来只是时间问题。他们明明手里掌握了许多活样本，却不急着逃回北美本土，反而迟迟逗留在中国土地上，哪怕现在美军派出舰艇前来接应，他们还要额外派出人手干扰你的行动，的场先生不觉得他们很反常吗？”

“……”

“话止于此，接下来只能看你的决定了。我们如果拿不到样本，也只能认命，等待下一个机会。好了，的场先生，我们会静候你的佳音。”

的场均盯着屏幕熄灭的手机，对这个英国间谍的话仍抱有极大的疑问，又很想完成上司交代的重要使命，两相权衡下，他联系上留在Q市的同伴，向他们打听Q市的情况。

不出二十秒，三张照片发到他的手机上。一张是西郊拉起警戒线，武警们设立关卡禁止人们进出。另一张是远景照片，勉强能看清图片中央是一座毁了半边的宅邸，围墙也塌了大半，周围出现了坑坑洼洼的痕迹，几名中国军人在坑洞边上检查。第三张是卫星监控图片，能看出有一个模糊的三角形飞机穿梭在云海中，从照片显示的地形来看，离Q市西郊极近。

的场均至此再无怀疑。苏联最后还是入场了，完成了一次漂亮的闪电行动，这让他产生了很复杂的情绪，钦羡、敬畏、嫉妒、忌惮、焦虑等种种情绪纷涌而至——这就是大国的力量！

他终于下定决心，给篠崎苏芳发了一份邮件，同时也做好了心理储备，他和苏芳之间缺乏紧密的联系，苏芳为了保身，也不会经常登录私人联系用的邮箱，说不定要一两天才能得到回信，要真是这样，就放弃这次机会吧。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两小时，苏芳的回信就到了：am12：15—pm1：15，32°36′N 129°45′E 。

这么快！的场均分不清自己是感叹苏芳回信速度，还是美军的行动速度。他赶紧查找坐标位置，发现是在东海，略一思考，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苏联海军要接应执行任务回来的特工，只有三条路，其中一条是从朝鲜出发，另两条是从苏联本土发兵，或抄近道走朝鲜海峡进入中国内海，或是从鄂霍次克海出发，在太平洋绕大圈子。然而东北亚四国中，朝鲜有苏联驻军，日韩各有美国驻军，尤其朝鲜海峡两岸分别是日韩两国，苏联海军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走这条道的。如果从朝鲜出发，容易被中国海军拦截。这样一来，就只剩走太平洋这条道了。

但是太平洋也有巨大的障碍，那就是号称“不沉的航母”冲绳美军基地。从中国逃走也好，从苏联出发接应也好，都无法避开这个地方。用苏联喜欢硬碰硬的粗暴思维来看，既然无法回避冲突，那就勇往直前，开出一条路来，说不定他们很乐意破开美军的防线，径直进入东海。

幸运的是，美国海军狙击苏联海军的地点离冲绳很近，但离日本本土也很近。的场均看到了成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