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场戏,林雅京完成得都比较顺利。
倒不是因为她的状态忽然突飞猛进,而是她找到了一个作弊的办法。
每次站到镜头前,她不再去想岑随之,而是去想舒容,那个从前的自己。
殷莺和舒容本就是同一种人。
被爱着长大,没受过什么真正的苦,心软,容易信任,看见好看的眼睛就会忍不住想靠近。
所以她演的不是殷莺爱上由延。
她演的是舒容,在对着一个像极了岑随之的人,假装自己没有看过他掏刀的样子。
这种表演的表演,反而让画面里的殷莺看起来有一种微妙的脆弱感。
"过了。"
徐冬冬盯着监视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转头看刘言。
"她这状态能保持到杀青就行。"
刘言连声应着,往林雅京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琢磨。
"苏禾老师是不是私下给她开小灶啦?"
林雅京自己心里清楚,这状态撑不了太久。
她就像走在一条薄冰上,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稍微走神就会掉进六百年前的黑窟窿里。
收工之后她一个人在休息室坐着,盯着剧本发呆。
休息室里空荡荡的,小七和造型师们都出去了,只剩头顶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忽然手机震了一下。
她掀开剧本看了一眼,整个人猛地坐直了。
终于有一件好事了!
发消息过来的是杭州小镇里的那位庙祝,早前她去杭州追查林家的消息结识了他,并且给了一笔钱要他帮忙找当初在林家工作过的花草匠,现在对方发信息过来,便是联系上了那位花草匠。
短信内容很简单。
一个地址,离横店大约三百公里的一个小镇,附了一行字:"卢师傅还活着,九十多了,耳朵不太好,你去的时候带点水果。"
林雅京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指腹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
两天一夜的路程,如果请假的话应该来得及,她得找个时间过去一趟,这个卢师傅可能是唯一见过舒家老宅原貌的人了。
正盘算着,手机顶端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提醒。
她习惯性地点掉,却点到了后台挂着没关的百度页面,上面赫然是秦星海的百科词条,是她之前搜了没来得及关的。
"你在看什么?"
苏禾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人已经三步并两步走到了她面前。
他微微弯腰,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还没来得及切走的手机屏幕上。
"秦星海?"他看清了那几个字,眉尾挑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种说不上来是什么的东西:"你看他干什么?"
林雅京刚从怔忡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将手机锁屏扣在桌上,但那个动作实在有些做贼心虚。
苏禾直起身看着她,心里莫名其妙的不大爽。
秦星海之前对林雅京什么态度他可是亲眼见过的,把人绑到酒吧逼喝酒、掐脖子、差点动手……一整个活脱脱的□□。
后来林雅京好不容易脱身了,怎么还在查他?
"你该不会……"苏禾顿了顿,转过头揶揄:"是因为演技不行想回头抱大腿吧?"
林雅京满脑子还是那个花草匠的地址,根本没注意到他话中带刺,随口敷衍:"你想多了。"
苏禾看着她,心里那点火气蹭一下上来了又下去了,最后化成一句:"跟我走。"
"不去。"林雅京眼神还在飘,明显心思不在这。
苏禾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二话不说拽着她的手腕往外拖。
林雅京被他拖着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挣扎,但苏禾这次攥得紧,压根没给她脱手的机会。
"苏禾你有病啊!"
"嗯,病得不轻。所以得有人陪着。"
"你放手。"
"你走得快我就放。"
苏禾毫不客气地把她塞进车里。
车门一关,她想开锁跳车,但锁被苏禾摁死了。
林雅京咬牙切齿:"去哪?"
苏禾发动车子,嘴角翘起来:"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雅京靠在副驾驶上,懒得再问。反正问了他也不会说,问多了还显得她好奇。
她把头转向窗外,看着街景从剧组变成山路,树越来越多,人越来越少。苏禾难得安静,放了首听不懂的外文歌当背景音乐,偶尔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
车子在山路上开了四十多分钟,最终停在一个悬崖边上。
林雅京下车一看,万丈深渊,白云浮空。风从谷底往上涌,吹得她头发糊了一脸。
她转过头看向苏禾。
"蹦极。"苏禾靠在车门上,朝悬崖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跳下去的时候可以骂人,骂谁都行。骂导演、骂编剧、骂前任,当然骂了他们就不能骂我了哦。"
林雅京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你拉我大老远过来,就为了听我骂人?"
"这可比你在休息室躺着发呆有意思多了。"苏禾说着走到她旁边,往悬崖底下看了一眼,然后又斜眼看她:"不过你要是怕高,就别逞——"
话音未落,林雅京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悬崖边缘。
风从下面涌上来,吹得她衣摆翻飞。
"苏老师。"
她没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你信不信我上辈子会轻功?"
苏禾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么冷的冷笑话?"
"轻功,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她转过头来,表情很认真。
苏禾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会轻功?那我上辈子还是皇帝呢!"
他笑得肩膀直抖,然后下一瞬,林雅京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