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继续舔着个脸看向徐冬冬:“徐导,您觉得呢?”
徐冬冬早前不知道林雅京的底细,就当是苏禾推荐过来的人,也没多问,现在知道对方的底细了,多少也有点犹豫。
毕竟《少年游》这个项目之前开过天窗,如果再因为演员的问题出事,她这半辈子在娱乐圈的付出就都白给了。
“徐导,林雅京的事情我之前都听说过,事出有因也无伤大雅,既然来了,就让她试试吧。”苏禾明白徐冬冬的顾虑,表示理解,但他也想让徐冬冬知道,舆论的原罪不是演员本身。
而舆论也是一把双刃剑,许多演员成也舆论,败也舆论。
如果林雅京本身就带着争议,或许这个“争议”并非坏事。
既然苏禾出面,徐冬冬多少也得给他一些面子,思忖半晌还是点点头,答应让林雅京先试镜。
可没想到,林雅京交上了一副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答卷。
“林雅京,进来。”制片人站在门口不大高兴地叫道。
正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林雅京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心里咚咚咚紧张地跳个没完,但还是板正着身子,昂首挺胸地走进试镜室。
她刚走上舞台,制片人就迫不及待地叫她赶紧演。
和刚才苏禾对张青青的态度如出一辙。
苏禾撇了制片人一眼,忽然开口道:“林雅京,你没有自我介绍吗?”
林雅京这才注意到苏禾也在评委席。
一看到他就想起来刚才在厕所的偶遇,她那么自信地问他接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可人家却只是作为男主角和投资商来盯着选靠谱的演员。
想到此处,林雅京的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脸颊烧得滚烫,如果不是有一层厚厚的底妆,大概可以看见她此时整张脸都红得像火的样子。
“我叫林雅京。”她强装镇定,自我介绍道。
众人纷纷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话,却没想到只说了这五个字,便不再多言,直接报幕介绍自己今天要试镜的片段。
徐冬冬一直在暗自审视着她。
之前她并没在意到苏禾为什么会突然推荐一个女演员,想着大概是有他自己的原因,并不好奇。
可今天,她竟然亲眼见证了苏禾帮一个女演员说话,并且字字维护,对张青青和林雅京这两个人的两种态度,简直双标到没眼看。
这很奇怪。
苏禾嘛,圈内最年轻的顶流影帝大家都知道,“中国版的脸蛋天才”这个称呼大家也都知道,但其实苏禾还有一个外号,叫做绿茶杀手。
因为苏家的背景以及他自己的成就,苏禾在圈内几乎是所有人都想贴贴的香饽饽,也不乏有演员追上去使出各种手段自我奉献,大概是因为这样的事情经历了太多,苏禾硬是变成了一位合格的鉴婊达人,对那些贴上去的演员不是嘲讽就是冷落,一张嘴能怼得人家无地自容,而他也不谈恋爱,时间一长,就变成了内娱寡王。
可苏禾却对这位林雅京十分优待。
林雅京刚刚介绍完这场戏,就完全进入了状态。
……
殷莺失魂落魄地跪在地上,身旁堆满了四方城将士的尸体,她的新郎此时却提着她爹爹的头颅,在尸体丛中闲庭信步地向她走来。
他咧开嘴笑得十分残忍,眼中没有丝毫情感,他凉凉地问她:“你爹的兵印到底在哪?”
殷莺直勾勾地盯着他,再没了往日看见他时的欣喜。
她记得,由延才拜到四方城门下时,他是那么地温润如玉,每次一看到自己就会咧嘴笑,露出两颗虎牙,宠溺地叫她的名字。
那个时候,她会毫不犹豫地奔向由延,扑进他的怀里撒娇问他:“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呀,我都等不及啦。”说完话,她会想要凑上去撅着嘴亲由延,可由延每次都会别过头躲开,大义凛然地骂她太着急没规矩,又说:“等城主给我们主持了婚礼,我们再亲个三天三夜。”
殷莺被他的这番话逗得咯吱咯吱地笑,三天三夜,那不得把嘴都亲肿啦?
那时候她的眼里只有由延。由延是天上的星,是明亮的月,是她除了四方城以外的全世界。
可现在,她的一切都被这个被她当作星辰月亮般的男人毁于一旦,亲手灭了四方城,杀了她的爹爹,将她困在尸丛中,逼问她兵印的下落。
殷莺看着眼前的由研,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要毁我家园,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杀了我爹爹夺兵印!
由延却是无所谓地笑笑,轻描淡写地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刚说完,就有属下过来与他交谈:“二皇子,都搜过了,没有。”
那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被殷莺听见。
二皇子?哪里的二皇子?
殷莺看着由延,强压着内心的绝望与恐惧,颤抖着问:“你是……哪里的……”
“西咸。”由延面无表情地回答她:“西咸国,由延。”
呵,呵呵……西咸国……难怪他说怀璧其罪……
他来四方城,从头到尾都只为了一枚兵印。
“你爱过我吗?”殷莺颤声问他。虽然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却终究想要他亲自说出口。
殷莺的眼神中的带着失望与希冀,那一点点希冀中,是希望由延能告诉她,他爱她。可很快,那希冀又在不断地挣扎,与心中的绝望互相交缠,最后落下满眼的泪。
算了。
四方城灭,殷成斐亡,就算爱又如何。
可是由延却很认真地看着她,似乎换上了一副面孔,粲然一笑:“自然爱的。”
殷莺愣住,由延的笑颜似乎将她带回了过去,他仍旧是那个翩翩少年。
忽而,由延又道:“莺儿,你将兵印交给我,好么。”
殷莺的表情又错愕转为愤怒,闭上眼沉默了一会儿,当睁开眼时,已经全没了情感挣扎的表情。
她看着由延,嘴角挂上一抹讥诮:“可是我,偏偏不想给呢。”
由延原本是笑着的,听见殷莺这番话,立刻就变了脸色,他阴沉着脸威胁道:“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殷莺仍旧是讥诮地笑着,弯腰从一个士兵的尸体旁捡起一把剑,一边擦拭着剑锋上的血迹,一边慢慢叹道:“由延,只可惜你机关算尽,依然得不到我爹的兵印。”
她说话的时候,擦拭剑锋的动作也极慢,慢悠悠地将剑架子自己脖子上,慢悠悠地看着由延。
抓着剑柄,睁着眼抹了自己脖子。
“殷莺!”由延大叫了一声,伸出手想去抓她,可殷莺却再也支撑不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殷莺死了。
死在了由延面前。
……
林雅京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全场静谧,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舞台上那个女孩。
刚才的这场戏全是由她一个人完成,明明是一个人的对白,无实物表演,可好像他们身在其中,亲眼目睹了殷莺的绝望与决绝,在她倒在自己面前时,她看着由延的眼神,既是失望又是讥诮。
一双眸子里盛满了绝望的矛盾感,似乎她就是殷莺,亲身经历了那一切。
“那么……”林雅京看了一圈呆若木鸡的众人,问道:“还需要再试一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