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保护云家，哪怕是牺牲我的性命，所以……我希望你能保护云家，保护能让我存在这世间有意义的家，失去云家，我也会死……”

莫无言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他的指节在她掌心里收得很紧。

“还记得第一次你我二人出发时，你说过的，你将你的命押注在我身上。”

“云岁昭……如果你死了，我也会跟着你一起去死，你对谁都那么善良，绝不会想要背上一条性命，所以，你一定不要死……”

莫无言微微松开了手，从袖中拿出什么，将云岁昭半笼入怀中。

似乎是发簪，云岁昭感觉头发被拢了拢。

“你和闻贰坠崖那日，你的发簪全碎掉了，我找不到办法拼起来，我找了很久也找不原来发簪是什么做的，所以我只能用玉重新为你做了一支。”

莫无言后退了一步，“我一直找不到机会给你，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云岁昭摸了摸头发，玉石温热，还带着少年的体温。

“我会的……我很快会回来。”

她向着山路快步跑去，夜里的路比白日还要格外难走，云岁昭用火折子擦燃一盏破灯笼，试图从泥泞里找出白日几人痕迹。

光焰被山风压得忽明忽暗，边缘泛着薄薄的暖色，在地面上铺开一小圈摇晃的光亮。

夜风很凉，云岁昭浑身被汗浸得潮湿，黑暗中似有什么在缓慢涌动，风声不由让云岁昭脚下愈发快步，可脑海中不断思索着仇家案的每一处细节，包括那时章知庆给她看的案件卷宗。

郎兆玉遗言中出现的那位句旬公，仇若鸿被母亲救起的那日，她的师父，自己被追杀的时候，还有柳柏元的提醒……

云岁昭忽然脚下一滑，陷入被水泡的格外湿软泥地，摔在了山间被水冲断的树杈上。

“好痛！”

云岁昭脖子被重重划破，萍伯白日给的那枚平安符在起身间被扯断，云岁昭慌忙捡起，看见了石块上暗红的印记。

“这是什么？”

灯笼摇晃着照上石块，借着昏暗光色，云岁昭看清了，那是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

四周风声不知何时停止，可令人不安的细微响动仍在，云岁昭攥紧了手中平安符。

她屏住呼吸，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树林中有什么人快步向着这边跑来，云岁浑身神经绷紧。

“危险！”

一道黑影向着她冲过来，云岁昭赶忙翻身躲过，那人撞到了树桩暂时失去行动，可云岁昭手臂还是被擦伤了。

萍伯捂着脑袋从黑暗现身，方才出声叫住云岁昭的就是他。

“大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等看清是谁，萍伯惊呼。

“快离开！这里很危险，一起同行的有几人发疯了！”

方才撞向云岁昭的人摇摇晃晃又起来了，云岁昭看清是白日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她的汉子。

此刻她两眼通红，浑身冒着热气，口中呼吸愈发大声。

云岁昭害怕的直不起身，只能抬起手重重给自己一个耳光清醒。

在那人扑向自己瞬间，云岁昭向着另一边躲开可还是差了一段距离。

“碰！”

身后一声巨响，汉子瞪着眼倒下，云岁昭转头，他的身后，小顺子狼狈拿着石头，整个人气喘吁吁似要发疯。

“你……小顺子？”云岁昭试探着叫了一声，顺子拼命晃了晃脑袋。

“小姐趁现在快过来！我们一起下山去！”

萍伯似乎还有些晕，挪腾几步向着云岁昭走去。

顺子强烈挣扎了几下，二人一下又顿住，他摇着头，大张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此刻他正强行靠意志抵挡毒性，片刻后毒素再次侵蚀心智。

“小姐快闪开！”

萍伯牟足劲向着小顺子砸去一块大石头，顺子应声倒地，可还是挣扎着不断摇头想要抓住云岁昭。

“小姐快过来我们快逃！”

萍伯喊着，云岁昭从地上快速爬起身，灯笼照耀下，手中平安符又掉在了泥地，看着小锦囊扎口处的织纹，云岁昭一瞬间停住呼吸。

她明白了！一切都明白！

“萍伯，”云岁昭站在原地没有动，“血芙蓉只能因服下才会让人失去理智而陷入疯狂，眼下村子里或多或少都有人出现同样的症状，只能是吃食或是水源里被人投入了血芙蓉，明明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可是为什么……”

“萍伯……”云岁昭眼神似看穿人般锐利，“你说为何只有你同我幸免于难呢？”

“不、不对，我还是被人下了毒，可从昨日到今日，我所有的吃食，都是你给我的！”

想明白一切，云岁昭后退两步。

“萍伯，你到底是什么人？”

夜风又吹了起来，萍伯直起身子，抹了一把头上鲜血，声音冰冷。

“大小姐……您真不应该前来的，您真应该在毒发的时候死在哪里。”

山道的杀机近在咫尺，云岁昭拔下莫无言给的发簪紧紧握在手中，山庄那头却忽有马蹄声冲破夜色，带来意外援兵。

芳儿同莫无言几人正勉强维持着状态，村民的情况越来越不好，谢大夫只能在莫无言指点下不断施针让状态较轻些的人保持理智。

就在如此危机时刻，有人带着人马冲进了村子，领头的女孩似乎刚学会骑马不久，死死拽着缰绳努力让马儿安定下来。

火光之中，女孩看见莫无言一瞬眼睛亮了起来。

“莫少侠！云小姐呢？知韫姐姐来信，他哥哥说云姐姐这边很可能出事了，眼下她同兄长都没办法脱身，只能急信让我带着知府人马前来搭救。”

来人竟是意想不到的小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