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拂着温寂额前的软发。
还有几日便能回到青城,沿途的景色已经从山川变成了苍茫旷野。这几日她便赖着郗崇教她骑马,队伍里并没有适合小孩的小马,郗崇不让她一个人骑,便将人放在了身前裹在披风里。
不远处,一辆精巧的马车跟在后面。
是那个安和县主。
顾翎是怀意王的女儿,怀意王封地在北境南侧,宁王残余势力仍在,如今自然已经归顺六皇子,郗崇需要与怀意王交好。
温寂觉得,这次救人,不一定是巧合。
美人计可不一定是女人对男人用,她感到了一种危机。
与那位县主分开后,很快,众人回到了北境。
温寂一回府便找了时间去了慕府找了慕璠,慕璠惊喜的从她手中接过她给她带的鬼工球,对着光转了转,“哇,好精致!多谢阿谧妹妹!”她拉住她的手进门,“你去京城可有什么好玩的?听说京城的公子小姐和北境的不一样是不是?”
温寂摇摇头,“我也没怎么出去。”
她想了想,又道,“哥哥很好看,和我们这里的人不一样。”
“哥哥?”慕璠好奇,“是世子吧!”
“将军长的那么好看,世子肯定也差不了。”她看了一眼廊柱,突然笑着问,“比起我弟弟怎么样?”
温寂没怎么思考,便道,“哥哥可白了,而且哥哥很高。”
慕辰似乎还没到发育期,比温寂都高不了多少。
“啊…这样啊。”慕璠憋住笑,走了两步,忽然扬声大喊,“慕辰!好巧!你今天不是说去抓鱼么?怎么还没出门?”
慕辰躲在廊柱后面正欲离开,被他姐一吼,顿住脚转过身来。
“阿…阿谧妹妹。”
温寂像是也刚发现他一样,小声唤了一句,“慕辰哥哥。”
慕辰心里还想着刚刚她说的话,心下沮丧,还未说话,却见温寂又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剑穗递给了他,“我从京城带回来的。”
他低着的头抬起,眼睛一亮,咧开一个笑来,“给我的吗?”
温寂点头,“嗯。”
慕辰忙伸出双手接过,慕璠心里想着,出息。又拉过温寂,“你的鸡慕辰都养的好好的,我带你去看看。”
温寂去京城之前想着小鸡没人照看,慕璠便自告奋勇的说要帮她看着,温寂便拜托了她和慕辰,最后反倒是慕辰一天到晚喂食喂水打扫鸡笼,比伺候自己亲爹还上心。
温寂转向慕辰,眼睛弯起来,“谢谢慕辰哥哥。”
慕辰有些不好意思,“不用谢。”
他问,“一会儿下午我们要去抓鱼,你要不要一起?可以把小鸡带上,让它们吃些野味。”
抓鱼的地方在城北一处小水塘,慕辰约了几个相熟的玩伴一起。温寂今日也无事,点点头答应了。
到了地方,温寂坐在旁边的石块上,看着鸡,在草地里啄来啄去,远处,几个少年挽着裤脚,站在清浅的水中弯着腰摸索。
清凉的空气浮在面上,温寂闭着眼,鼻子耸起来,嗅了嗅。
一滴雨水落在她的鼻尖。
温寂睁眼,见谢显正站在他面前,甩着手,手上还带着水珠,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哟,不好意思。”小男孩勾起一个恶劣的笑来。
温寂没说话,黑白分明的眼睛回视,她手心无声的靠后,衣袖落下来,触到了一块石头,下一瞬,扬手便砸了过去。
她在学堂里一直是胆胆怯怯的人,若不是始终有人护着,看上去像是被欺负也不会还手的样子。谢显没有防备,那石头正中他的脑袋,温寂转身拔腿便向着抓鱼的慕辰跑去。
“你这个贱人!”谢显被砸得不轻,实在是痛,睁开眼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他气得浑身发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更大的石头,捏在手里追了上去。
几只鸡被惊的四处啼飞,慕辰抬头,小姑娘已经淌水躲到了他身后。
“哥哥!”
慕辰未曾反应过来,迎面一个石头便飞了过来,他护着人躲开,怒道,“谢显,你要不要脸?欺负——”话未说完,第二块石头又砸了过来。
慕辰也起了火气,冲了上去,一旁的玩伴们还没弄清状况,便见两人已经扭打在了一起。一时水边无比混乱,孩子打成一团,帮忙的躲避的,水花四溅,泥泞翻飞,最后是慕冲的副将正好路过,大步上前,将几个人一把抓了现行。
温寂抱着鸡被送回了大将军府。
小女孩的本事不小,一不留神便弄的鸡犬不宁,郗崇看她没受伤,让她快去把衣服换了,不要受冻便没说什么。
谢显的父亲谢呈寿是六皇子的人,本就和郗崇不算对付,虽然谢显是受伤最严重的一个,却也没有做多表态。
倒是慕辰被他爹抓去了军营,说反正也不是读书的料子精力这么旺盛不如跟他去打仗,省得成天惹是生非。
……
深秋,北境前线又起了战事,郗崇再一次披甲上阵。
温寂在学堂里的日子过得认真,无论什么功课都名列前茅。山长欢喜,又觉得她天资异禀,动了爱才之心,便准备等郗崇回来商议为她请一位更好的名师。
又是几个月未见,郗崇在初春寒冷的日子才有消息说要归来。
积雪未消,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凌。温寂在前几日吃饭的时候掉了一颗门牙,乳白色的,唇张开便是黑黑的一个洞,说话都漏着风。
秋红说要把牙放到床底下,这样新牙才能长得整齐。温寂没听她的,绣了个荷包装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