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婴的身份成了迷案,郗崇也没功夫再多帮她找父母,又加上那乳娘说她还挺听话,便也让那女婴继续待在了他在城中的宅邸内。
婴儿一日一个样,等三个月后郗崇再回宅邸之时,见那小女孩已经长大了许多,正坐在一个竹编的垫着棉被的篓里,被乳娘喂着米粥。
“怎么喂的这个。”
郗崇步子停在那竹篓前,视线扫过她头顶发黄的绒毛,想起郗绍坐的精致摇篮,只觉得她看上去真像个小乞丐。
不过虽然不怎么上心,但他在营中还是每日让人弄了些牛乳送过来,也不至于让她喝米粥。
乳娘是个三十来岁的农妇,闻言端着碗道,“丫丫不喜欢牛乳,所以才喂的米粥。”
郗崇眉毛一挑,“丫丫?”
那妇人忙解释,“咱们那叫小女娃都叫丫丫,因着不知道她的名字,所以就这么叫了。”
郗崇才想起这小女孩还没个名字,看向温寂,温寂瞪他,这么久了就把她丢在这里,还有,丫丫也太难听了。
她眼睛睁的乌溜圆,看上去呆呆的,郗崇道,“就叫阿呆吧。”
“这…”乳娘有些犹豫,这女娃乖乖的,长的又水灵,她也有了些感情,“虽说贱名好养活,但这小女娃长一点心思就敏感,要是有人因此欺负她…”
郗崇倒是觉得没什么,有谁敢欺负他养的小孩?
不过沉吟了一下还是改了口,“那就叫阿谧。”
一碰到他就安静了。
温寂眼中一亮,张口,“呃,呃,呃…”
她闭上了嘴。
郗崇道,“怎么又变成了鹅。”
他从乳娘那里接过碗,拉过一个竹凳坐下,也拿木勺盛了一口粥去喂她。
他个子高,两条长腿随意岔开,膝盖都高过那旧竹篓。温寂本吃饱了,但还是乖顺的张开了嘴,被男人把勺子塞入口中。
力气用的倒是适中,只是她嘴巴还没完全合拢他就将那木勺抽了出去,那粥就从她嘴角淌了下来。
温寂绝望,他好不会养孩子。
粥的颜色也是晶莹的,像挂了一串口水。郗崇伸出手,拇指一带便给她擦了个干净。
只幼儿皮肤太娇嫩了,他那一蹭,她的嘴角顿时便泛起了红。
好粗糙,他的手指好粗糙。
喂了两口粥郗崇便没再管她,入了书房处理些事情。他在府邸里待了一下午便走了,不过第二日,让亲兵送了把竹藤做的大摇篮回来。
……
又过了几个月,郗崇带着慕冲回府,彼时温寂正被乳母抱着晒太阳,慕冲倒是比郗崇还要早看见她,笑道,“这女娃,胖了不少。”
温寂的确圆了一些,但也高了一些,不像一开始一样脸鼓鼓的身上却跟个小瘦猴子一样了,说胖倒也不至于。
郗崇目光扫过去,见她乖乖窝在乳娘怀里,正扭着头往这边看,瞥了他一眼,“阿谧。”
慕冲道,“这是你取的名字?”
郗崇嗯了一声。
慕冲还是觉得上回的事情邪门,向乳娘伸出手,“来,把阿谧给我。”
温寂讨厌被一群糙男人抱来抱去,但她才不到一岁,身不由己。
不过这次倒是没哭,目标达成,再天天哭把郗崇惹烦了怎么办。
慕冲把她放在臂弯里颠了颠,就笑,“这小女孩还真乖,哪像我家那个,混世女魔头。”
郗崇看着他怀里安安静静的小呆鹅,觉得她性格的确有些太软了,被外人抱着也不哭了。
慕冲教温寂说话,“来,跟我学,爹爹——”
温寂不想理他,占她便宜,还占郗崇便宜。
她偏过头,短胳膊往郗崇那边伸,慕冲道,“这不会是个哑巴吧。”
你才哑巴,你全家都哑巴。
“呃—呃—呃——”
慕冲终于看出她是想往郗崇那边伸手,他看了一眼郗崇又笑,“你对他叫声爹爹,我就让你过去怎么样。”
温寂摇着手臂,又伸不长,搭在慕冲手臂上像只被摁住壳的乌龟一样晃,郗崇却像是故意一样,看着她没有动作。
“虫,虫—虫——”
温寂挥累了,算了,在原地歇一会儿再说。
她垂下脑袋,手臂也跟着耷拉下来,又搭了回去,却没见到慕冲吃了苍蝇一样的震惊。
一双大掌挟着她腋下将她带了过去,温寂又跟只小鸡似的趴到了郗崇的怀里。
“真是见了鬼了,她居然叫了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