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遂见她不说话，问道：“怎么了，还在想刚刚的事情吗？”

商晴摇摇头，笑道：“没有。”

“我去趟洗手间。”

杨遂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消失，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商晴从洗手间里出来，碰到在门外的贺朝，他靠在墙上，嘴里叼着根烟。

听到商晴出来，他看都没看，只说了句：“谢谢。”

“没关系……”

空气凝滞了一两秒，商晴看了他一眼，艰涩开口，准备说点安慰他的话，但是贺朝已经转身走了。

商晴的话没机会开口就被咽回了肚子里。

过了几天，商晴跟浅浅逛街，中午吃饭的时候，浅浅说附近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想邀请商晴一起去吃一下。

商晴说：“大夏天，中午吃火锅太热了，不如去吃对面那家西餐厅吧。”

浅浅说：“西餐哪有火锅好吃，再说了，西餐来来回回就是牛排，沙拉，没什么好吃的。”

商晴说：“我最近上火，吃火锅要长痘痘。”

浅浅妥协：“好吧，那就去吃西餐吧。不过下次你可要陪我吃火锅。”

“好。”

两人到了西餐厅，有服务员过来，商晴看了那服务员一眼，浅浅负责点菜，商晴心不在焉的一直看着别的地方。

浅浅都点完菜了，商晴还抬着脖子不知道找啥呢。

服务员走后，浅浅伸手在商晴面前挥了挥：“喂，晴晴，你看什么呢？”

商晴笑了笑：“没……没什么，你点完了？”

“嗯。”

吃饭中途，商晴说：“我上个厕所。”

浅浅专心致志地在吃饭，角落里，商晴叫住当中一个服务员：“您好，我想问一下，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一个叫贺朝的？”

那服务员想了想，道：“是有一个，不过他几天前就走了。”

“走了？”

“对呀，刚来没几天就不干了，我跟他还是一起来的呢。”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走吗？”

“大概就是那天被客人刁难了呗，唉，干服务业的，哪一行不是这样，想要挣钱，就得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连这都忍不了，还干什么服务业，你说是不是？”

商晴失魂落魄的回到座位上，浅浅打量了她一眼，感觉她上了个厕所就跟丢了魂一样。

“晴晴，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感觉魂不守舍的？”

“啊，有……有吗？”

浅浅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又在她额头上摸了摸，也没发烧呀。

“我今天早上……来月经了，有点不太舒服，可能跟这个有关吧……”

“今天，我记得……你不是21号吗？”

商晴眨了眨眼睛：“我也不知道这个月怎么回事，可能提前了吧。”

“好了，别光说我了，你那个男朋友呢？”

浅浅最近新谈了个男朋友，她换男朋友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快，这大概……是她的第九百九十九任？

一提起“男朋友”这三个字，浅浅的表情就变了。

她想起他的冷漠，高冷，就来气，可能怎么办呢，谁让他床上功夫好，还有，他越是这样，她反而越是上头，想要征服他，因此，他越是跟她玩高冷，她就越是越陷越深。

“昨天，我俩刚吵了一架……”

浅浅说得很激动，看似生气，实则很得意。

商晴听着，思绪飘向远处。

浅浅叫了她好几遍，商晴才回过神来：“嗯？”

对于商晴没有认真听浅浅描述她跟现男友的吵架日常，她很生气，腮帮子鼓鼓的：“晴晴，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商晴道歉：“对不起，我……”

见她情绪低落，到底是好朋友，浅浅不忍心真心生气。

“好吧，看在你今天身体不舒服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认真了。”

商晴笑了笑。

回去的路上，鉴于商晴心不在焉，浅浅主动来开车。

浅浅不时看一看她，商晴系着安全带，蔫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捏着个手机，一直盯着看。

浅浅觉得她不像是来月经，倒像是得了相思病。

浅浅只顾着瞥商晴，没注意到前面有辆电动车，回过头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浅浅紧急刹车，商晴出于惯性整个人往前甩了过去，幸亏系了安全带，才没有甩下去。

她的意识也从游历中回过神来，忘了害怕。

浅浅透过车窗玻璃看了一眼，被撞的是个中年男人，跟他的电动车一起躺在地上。

浅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估道：真够簑的。

“晴晴，你在这儿坐着，我下去看一眼。”

“我也下去看看吧。”

两人解了安全带下车，浅浅观察了一下，男人跟电动车离她的车分明还有点距离，看样子之所以摔倒完全是吓倒的。

“又TM碰瓷的！”浅浅小声嘀咕。

中年男热脸不红心不跳，浑身上下没一个地方流血受伤，见是两个女人从车上下来，立马喊道：“你们怎么开的车，把我的腿撞了知不知道，赔钱！”

因为是马路当中，周围没什么人聚集，但骑着自行车，电动车路过的人都会纷纷看两眼。

浅浅叉着腰，道：“大哥，你好好看看呢，我的车离你还有半米呢，我能撞倒你！”

“你就是撞到了，你看看我这腿，一点也动不了，不是你撞的，难不成还是我自己摔的？”

“诶，你这话可说对了，我看就是你自己摔的，想碰瓷我们罢了。”

“我碰瓷，我好好的骑着电动车，你一个开车的，我不要命了我跑到你们车前头碰瓷？”

“这马路上这么多车，人家都能好好开车，就你们这俩娘们，开着车就冲我撞过来，还我碰瓷。”

“我看你们也像是有素质的，没想到这么不讲理。”

“喂，我说，是我们不讲理还是你不讲理，你自己受没受伤你自己不知道？”

“这儿这么多人看着，你们撞没撞自己不知道。这马路上到处是监控，撒谎也要看地方吧。”

“诶呦，你也知道这四处都是监控呀，你碰没碰瓷，咱们把警察叫过来一看不就知道了吗？”

“叫过来就叫过来，你以为我怕你呢，我光脚的不怕你穿鞋的，反正这车是你们开的，这车牌号也在这儿，你们跑不了。”

“我也不跟你们多要，我的精神损失费这些就算了，总之你们得赔我医药费……”

浅浅不想跟他继续瞎掰扯，掏出电话打了110，让警察来评评理。

警车很快就过来了，问了问事情的前后经过。

中年男人还是刚刚那套说辞，死咬住浅浅开车撞了他。

三个人在马路当中争论，商晴在一旁站着插不上嘴，抬眸看了看，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经过，她失神一般的追了过去，完全忘了自己还在马路上，现在还是红灯。

开车的司机见是绿灯就加速冲了过来，完全没想过斜呲拉会冲过来一个人，紧急刹车。

另一个警察反应迅速，还以为她是想要自杀，见状冲了过来，“救下了”商晴。

马路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浅浅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完，就跑过来关心商晴。

“晴晴，你没事吧？”

司机也下来了，浅浅道：“你怎么开的车，长没长眼睛？”

那司机真是有冤没处发：“我这好好的开着车，她自己冲过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商晴拉一拉浅浅的手，摇摇头：“我没事。”

一时间，警察，司机全都围着她，等她再抬头去看马路对面的时候，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她站在马路中央，四下里来来往往，车水马龙，可她就像是一头迷路的小鹿……

警察查完监控，发现浅浅确确实实是没撞到那中年男人身上，调解了一番，那中年男人也就心不甘情不愿的骑着自己的电动车走了。

浅浅在车上吐槽，发泄情绪，商晴听得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到了家，浅浅走了以后，商晴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手机里的那个号码发呆。

她发着呆，手指鬼使神差地拨了出去，对面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她的心，像石头坠了地……

商晴继续去上课，以前，她每次看到他死皮赖脸地出现在她的课堂上的时候，就讨厌得要死，但是现在，她竟然……

她坐在办公室看论文，看着看着就对着窗户发起呆来。

她忽然就很讨厌他，凭什么一切都由他说了算。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凭什么，他把她当成了什么，等她找到他的时候，一定要找他问个清楚。

想到这些，她忽然就很不甘心，她合上电脑，开车去了筒子楼。

她唯一知道他常在的地方，就剩下这里了，如果这一次他不在，那她就真的找不到他了。

到了筒子楼的时候，几个见过她的爷爷奶奶像上次一样跟她问好。

有在门口坐着的人见着她，说：“又是来找贺朝吧？”

商晴笑了笑，点点头。

那妇女道：“诶呀，你这来得不巧了，贺朝昨天刚走了。”

“走……了？”

“对呀，他没跟你说？”

商晴摇摇头。

也都是街坊邻居住惯了，那妇女见惯了贺朝的为人，隔三差五就能领个女人回来，心疼着商晴，估计又是单纯玩玩。

现在年轻人的爱情，她完全看不懂。

“阿姨，那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那妇女磕着瓜子：“诶呀，这个我可不知道，我昨天见着他拿东西了，我还多问了一嘴，人家就说了个……出去转转，具体咱们也不知道。”

“诶……自从他妈走了，他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成天喝酒，三更半夜才回家。以前呀，他靠他妈靠惯了，现在他妈走了，也不知道他一个人怎么活，成天游手好闲，也没个手艺，唉，难呐……”

……

从筒子楼出来，商晴一个人走在巷子里面，不知道是谁家的狗在叫，此起彼伏。

夕阳下坠，照亮了她的背，她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

商晴的心里，突然空了一大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