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晴先是看看病床上的女人,再看看贺朝,点点头。
“我来……看看阿姨。”
贺朝走过去,接过商晴手里的水果篮,道:“就是她。”
商晴看看贺朝,没明白什么意思。
蒋芹兰两眼放光,从病床上起身,她平时没生病的时候都没这么精神过。
商晴出于礼貌,扶着蒋芹兰起来,在她身后垫了个枕头。
蒋芹兰两眼直勾勾盯着她,盯得商晴心里发毛,怯生生叫了声“阿姨”。
蒋芹兰握住商晴的手,满眼的高兴藏都藏不住。
“你就是我们贺朝的女朋友吧。”
商晴压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只是作为贺朝口中的救命恩人来探一下病,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他的女朋友了。
她回头瞪了眼一旁站着看好戏的男人。
见她看过来,贺朝挑了挑眉,上前一步,将还处在蒙圈状态的女人拥在怀里,她很瘦,腰肢盈盈一握,恰到好处的肉软软的,手感很好。
他垂首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了句:“帮帮忙。”
因为离得近,他吐出来的热气全部洒在她耳廓,痒痒的。
商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想推开他。
不过贺朝已经提前起了身子,只是另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
她再怎么不舒服,这种情况下,也得将心里的不适忍下去。
因为视线盲区,于蒋芹兰看来,两人这是故意在她面前打情骂俏呢,她一脸慈祥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她想起了自己,当年也是这样希冀着爱情。
可婚姻最后成了坟墓,埋葬了她的青春,而她也活成了她年轻时候最讨厌的,一辈子困在柴米油盐里的老女人。
想着,蒋芹兰就红了眼眶,眼里闪出泪花。
商晴还以为蒋芹兰哭是自己造成的,赶紧扯了几张纸给蒋芹兰擦干了眼泪。
谁知商晴的这个举动更加感化了蒋芹兰,蒋芹兰越看商晴越喜欢,对贺朝的这个女朋友那是相当满意:温婉,知性,优雅。
蒋芹兰握着商晴的手:“你是做什么的?”
“妈,人家是大学老师。”一旁贺朝抢答道。
贺朝说完,蒋芹兰就更高兴了,握着商晴的手也更紧了。
“是吗,老师好,比我们家贺朝有出息多了。”
“哪个学校的老师呀?”
“杭城大学。”
习惯这玩意儿很难改,蒋芹兰看见商晴这么得体大方的儿媳妇,早就把前几天跟贺朝说的话抛在了脑后。
毕竟贺朝是蒋芹兰亲儿子,而亲儿子是什么尿性,蒋芹兰比自家儿子还要更了解他自己,生怕这回还像上次一样,被他给搅黄了,就竭力拉着商晴说体己话。
虽然蒋芹兰也不知道面前这个长得既漂亮又有能力的人究竟是怎么看上自家不太成器的儿子的,但她也知道,这样的媳妇,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能让贺朝这小子遇到,算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蒋芹兰竭力在商晴面前说着贺朝的好话。
“贺朝这人,你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不成器,关键时候他比谁都听话,这不,我住院这么久,都是他一个人在医院里照顾我这个当妈的。”
“你别看他学习不怎么样,但他三观正,比街上那些地痞流氓强不知道多少,他以前上高中那会儿,人老师都说了,他这人聪明,就是不好好学,要是好好学,咱们这杭城大学,以他的智商,准能考上!”
“他呀,跟别的那些男人都不一样,他也不怎么爱抽烟喝酒,就是爱看些电影,这不,我住院这几天,成天给我讲电影。”
“电影这东西,我看的不多,也不大懂,你们这些有文化的人爱看,也知道。”
“他还老说我粗俗呢。”
“你是当老师的,你指定比我知道的多,电影这些,你肯定也知道。”
“你们俩这在一块,也有共同话题不是。”
“他这每天给我讲的我也听不懂,这以后你在他跟前,也能理解理解他了。”
……
蒋芹兰拉着商晴说了一大堆,起先商晴是站着的,后来贺朝搬来凳子让她坐,他平时一贯坐在那把椅子上。
他按着她肩膀让她坐下,商晴也实在是站困了,顺着他坐了下去。
贺朝暗暗扯了扯嘴角,他坐在靠窗的另一把椅子上,听着病床边两个人说话。
眼睛从始至终落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女人身上。
她今天安顺得像一只猫,而他今天,心情格外得好。
他有些盼着这一刻永远。
商晴坐得浑身不自在,她能感受到贺朝投在她身上的灼热的视线,但目前她毫无还击之力,毕竟眼睛长在他自己身上。
蒋芹兰终于说得有点累了,困劲上来,商晴见时机到了,说:“阿姨,今天打扰您太久了,我先回去了,改天有时间了我再来看您。”
蒋芹兰嘴上说着“不打扰”,眼睛里依依不舍。
“贺朝,快出去送送。”
商晴走在前头,刚出了病房,就像变了个人,一张脸黑着,整个人健步如飞,仅仅拐了个弯的功夫,贺朝都差点要找不见她了。
他也拐过弯来,看见商晴在前面等电梯,疾步跟上去。
坐电梯的人挺多,一时半会儿等不来一辆,余光里,贺朝离她越来越近,她一转身,往绿色通道走去。
商晴在前面埋头走,一双高跟鞋“蹬”“蹬”的,快要被她踩出火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