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那副吊儿郎当,成日游手好闲,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连大学也没上过,一问三不知的人,要真能拍出电影,太阳也就打西边出来了。
第二天上课,商晴一进去教室,就发现以往第一排的位置上没人,她以为他是来迟了,或是去上厕所了,可半节课过去了,还是没见他进来,她忍不住想,难不成是昨天的话起作用了?
“你们有谁知道……贺朝为什么没来,有谁看见他吗?”
本来底下坐着刷手机的都抬起头来,摇头说不知道。
商晴心想: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她关心他干什么,最好天天都不要来才好呢。
“好了,继续看书吧,看手机的别看了,待会儿我可是要叫人起来回答问题的!”
沉浸在手机八卦里的学生们这才着急忙慌扯过书来看,东问西问打听商晴刚刚提的问题。
教室里很安静,只剩下翻书的声音。
商晴放在台上的手机打破了这份安静,她拿起手机到外面接起来,对面自称是警察:“你是贺朝女朋友吧?”
商晴局促地问:“怎么了?”
对面人道:“他跟人打架斗殴,被带到了派出所,你现在过来一趟吧。”
商晴一个头两个大,道:“不好意思,我现在在上课,大概还有半个小时下课。”
接下来的时间,商晴上得心不在焉,好不容易下了课,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的功夫,杨遂的电话便打了进来,说有件礼物想送给她。
商晴说自己临时有事走不开,连声跟他道歉。
商晴下了课就往警局赶。
她的课是后两节,下了课正值晚高峰,路上很堵,她心里莫名着急,但也没办法,找到刚刚那个号码打了回去。
她问警察:“他怎么样,伤得严不严重?”
“我这边路上有点堵,还需要点时间才能过去。”
“好,您也别着急,这边暂时没什么问题,我们看着他们呢。”
警局里,警察挂掉电话,冲垂着头坐在一旁的贺朝道:“你女朋友马上就到了!”
贺朝以为她不会来,听见警察的话,死了的心稍微有了点波澜,听着警察批评教育他。
“你说你们都是成年人了,也二三十岁了,干什么不好非得打架,还以为自己十七八岁是吧!”
“就是十七八岁的学生,也知道能动嘴都不动手,这要是说出去,也不怕丢人?”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商晴终于匆匆赶过来,她看了眼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的贺朝,他身上没什么伤,倒是一旁蹲着的一个胖子浑身挂彩,两个鼻孔里还插着两个纸棍。
她按警察交代的,签了字,交了罚款,最后又赔了那个胖子的医药费,当然,还有贺朝拖欠了好几个月的房租。
走到贺朝面前,商晴才发现,他脖子上也有几道抓痕,大概那胖子跳起来的时候只够到他的脖子。
警察过来,又交代了几句,两人便出去了。
贺朝理都没理她,径直往马路对面走,商晴心想:什么人,好心救了他,连一句谢谢也没有,摆着一副臭脸给谁看呢,怎么,她活该给他擦屁股,收拾烂摊子是吧。
她追上去,一把扯住他。
“贺朝,你什么意思?”
“谢——谢!”
贺朝丢下不冷不热的两个字就走,商晴再一次拉住他:“你摆着张臭脸给谁看呢!”
他看向她,声音冷冷的,道:“刚刚是三万吧,之后我会还给你!”
商晴看着他的背影混入车流中,骂了声“神经病”。
亏她来的时候恨不得长了双翅膀,结果不过是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他谁呀,她凭什么要关心他,她讨厌他还来不及呢。
贺朝一口气回了筒子楼,蒋芹兰在做饭,见他回来,破口大骂,道:“又去哪儿疯了,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一次。”
筒子楼里的房子空间本来就小,前后左右也就一间房,里面一个小套房,是洗澡的地方。
还是蒋芹兰请人做出来的小隔断。
不大的房子里,摆着床,沙发,电视,煤气灶,洗碗池子,很拥挤。
贺朝大摇大摆进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叉着腿,看起了电视。
蒋芹兰见不得贺朝整天游手好闲,追过来抢走了他手上的遥控器,关了电视,道:“跟你说话呢,去哪了?”
贺朝十分不耐烦,道:“上课了!”
“上课,就你考那点分,你到哪上课,人哪个学校敢要你,你妈我老了,不是傻了。”
“打工去了行了吧。”
贺朝又抢回来遥控器,按开了电视。
“打什么工了,挣了多少钱?”
“你烦不烦?”
“我烦,你看看人家家诚,在学校领奖学金领了五千回来,你呢,见你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吗?”
贺朝嫌蒋芹兰聒噪,起身往外走。
蒋芹兰在他背后道:“又往哪疯去,二十好几的人,一点不沾家,我能指望你干什么!”
出来筒子楼,贺朝总算透了口气,漫无目的在街上乱晃。
一个骑着三轮车在外头卖菜回来的老头往回赶,还有几个小孩子在路灯下面玩老鹰捉小鸡,楼里传出来炒菜的声音,热油刺啦刺啦的响。
路灯静静的立在两旁,风吹过两侧的树,树叶的影子在地上跳舞。
贺朝的脑海里闪过一些断断续续模糊的画面,那些画面是什么,现在的他还不能完全捕捉得到并且说清楚,可是这些已经在他脑海里生了根,在慢慢发芽。
附近有待拆迁的房子,上面用灰色的笔写着一个偌大的“拆”字,并画了个圈。
贺朝上了楼梯,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靠墙坐着睡觉,虽说已经是夏天了,但晚上还是很冷,更何况他还穿着个半袖,不过一个晚上就被冻得直打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