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孟晚清问他:“奶奶有遗言么?”
见他哭脏了脸,不觉踮起脚想给他擦净。陈聿低下了身子,笑意温煦。
“奶奶说,多好的孩子们。她死了并无遗憾。”
“可是,我们这么好,却也留不住你。”
回到生尘堂时,是前所未有的压抑。夏桐见二人终于回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急急把二人迎进屋子里。
孟晚清诚恳鞠躬道歉.
“夏桐哥,对不起,害你担心了,对不起,我错了。”
夏桐拍拍她肩膀,以示宽慰。
白灵红着眼睛坐在一旁,她好似伫立在塘中的芙蓉,娉婷又清冷。
孟晚清走到白灵面前深深弓下身体,满脸歉意。白灵扶她起来,拉了她的手,拢于掌中:“咱们好好送她走吧。”
白灵的眼睛深深看着她。
几人埋葬了老人。唯一能做的只是为这个可怜的陌生老人默哀。时间冲淡一切是必然,包括悲伤。悲伤会变成一道疤,不痛不痒,只会以回忆的方式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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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聿,你帮我看看,这句话我还是不懂!”
孟晚清埋头书中,书卷纷杂,她些许沉不下气,语气焦躁起来。
当初留在曹月身边,虽家中书卷等身。可她求学之心十分怠慢。成日只知跟在曹月身边四处识人,捡些人情世故来学。这突如其来的考测可为难了她。
孟晚清自知脑力不如人,只能日日留下来苦读一番,学笨鸟先飞。
可眼见太阳都快下了山,手中的之乎者也,孟晚清还是不会,可谓心力交瘁。
陈聿将她所指的拗口书文通读一遍,细心点指关键词句,为她解通词义,教她背诵技巧。
孟晚清努力听懂他在学说些什么,便开始学舌。可落日西斜,因为她糟糕的记忆力,二人还停顿在第一篇文章上。
孟晚清再也不见吊儿郎当模样,心情徘徊已在崩溃的边缘。一时捧着书,与它僵持在桌前,她急得憋了泪水,快从眼里喷出来,心想这狗屁古文也太他娘的难了,于是陈聿又讲了一遍,她还是读都不通顺。
孟晚清心中又恼又气,恼自己这狗屁晦涩的古文怎么这么难,气自己怎么这么蠢,一句开篇念到天都快黑了。
想着转过头去,在陈聿看不到的地方,留下两行清泪滴落到纸上。
哭完孟晚清手持纸稿转过身来,陈聿安慰道:“别哭了,是我教的不好。”
“我没哭!你看见我哭了吗?”
孟晚清放下纸稿,与他争辩起来,梨花带雨,抽抽嗒嗒地看他。
陈聿闭上了嘴巴,摇了摇头,只默默看着她,他好像一直是这样。话少轻柔,沉稳又安静。
见他这个样子,孟晚清的心也沉静下来了,看他的眼神也软了下来。
孟晚清仿佛下定某种决心起身,开始对书本噼里啪啦一顿收拾,嘴中念念有词:
“我今日势必与这古文大战三百回合。你等我的好消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