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清托江多景的关系,在戏台找一份工作。不日便是行春节,孟晚清起了一个大早,去戏台送赶制的戏服,她在后台遇到扶风,二人寒暄时扶风轻咳了一声。
“扶风,我还记得你有春日爱犯哮喘的毛病,最近春回,注意身体,不要犯了旧病。”
“放心吧,你看我不是好好的?穿着这么沉的戏装,还能转好几个圈儿呢!不信你看。”
说着扶风转起圈圈裙裾翩翩旋起,手臂轻扬,翻弄个指花。
孟晚清赶紧拦下她,一边笑她贪玩,一边帮她分开纠缠的珠链。
“戏服已经送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扶风送走了她,不经意又咳了几声,听到台下催场,急急抿了口茶水上台去。
戏台红帐开,娉娉美人走入眼帘,那张稚嫩的脸上,涂满了精致厚重的颜彩。她一袭桃粉锦衣,徐徐莲步走入戏台中央,亮了一嗓。
这一嗓,声音婉转,悠扬动人。伴着美目流转,无比动人。
江多景站在后台,偷偷看她。江多景喜欢看她唱戏,一颦一笑在他眼里都美得不得了。
闭了眼,心绪随着扶风柔美的嗓音起伏,然而还未等那高挑嗓音挑入云霄,只听到戏台上噗通一声。
“扶风!”
江多景见扶风昏迷倒地,来不及思考,飞奔到戏台,揽住她瘦弱的腰,稳抱在怀里,向药堂飞跑去。
“多景哥,你怎么……”
“别说话,你定是旧疾复发了。”
扶风点点头,只觉喉咙处肿胀无比,呼吸变得困难。意识模糊之际,旧日一幕幕在眼前闪现,仿佛回到当初。
柳扶风是幼孤,无父无母,由奶奶一人抚养长大。扶风奶奶年轻时跟过戏班,家中贫穷,扶风上不起学,便从小跟着奶奶学唱戏。
她是个好料子,一曲唱得婉转悠扬。她又勤快,一闲下来,便勤练基本功,四处收集戏谱。天道酬勤,再加上奶奶的指导,开嗓便赢得众人叫好,常有老板请她串场。
正当家中生计不再紧迫,天公不作美。一年春天,扶风奶奶去世,尚年幼的扶风在邻里街坊的帮衬下为奶奶料理了后事。扶风身处阴霾了许久,万物都要复苏,她精神不振,越睡越沉。
一日江多景见她不来做工,想她平日无论如何是绝不迟到的,今日却迟迟不来。江多景内心担忧,放心不下,跑到她家里去,却发现她一人孤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江多景吓坏了,走上前将她的身体翻过来,只看到扶风满头冷汗,面目狼狈。江多景一声一声唤醒她。柳扶风眼前天旋地转,像被人扼死了喉咙,吐字艰难。
“多景哥……我只是旧疾复发了,你不要担心。”
“你别怕,我带你去看大夫,你一定会没事的,我在呢,我在呢……”
江多景的安慰是最好的良药,要是没他的这几句,柳扶风真担心自己撑不过那时,撑不到现在。
回忆消解,柳扶风在江多景怀里,抬头看他紧皱着眉头,不敢松懈的脚步越走越快。他一头冲开房门,像个无头苍蝇四处乱撞:“掌柜,掌柜,掌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