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聿救我!”
少年思绪被打断,笔尖下洋洒洒的篇文止于一句“一心万丈雄,难以壮志酬”。
房门砰然打开,门外夕阳侵染老旧书案。
只见一少年坐于案前,身着雪色锦衣,提笔行文之姿如峨峨玉树。
他轻放手中笔墨,缓抬清润眉目,烟霞残红衬他白面如雪。眸色轻动中,余晖婉转。光色温柔,眷恋于他的净澈眸底,不舍褪去。
少年神色迷茫,只见眼前妙姿少女,已跑乱了发髻,髻中一双珍珠玲珑蝶钗也丢了一只,只剩另外一只独倚发间。
她气喘吁吁立于门前,拎着裙摆疾跑上前,一把夺过少年手中笔墨,摔在那篇刚做好的抒文上,一时笔墨砰溅,玷污了少年的纯白锦袍。
她皱眉不满:“一天天就知道写写写,学学学!”
少年不躁不怒,低首轻擦身上墨迹,唇齿轻启:“所谓何事?”
他的声音温柔如水,听了叫人心神安宁。
少女不言。她面容精致,如瓷玉娃娃,一双明朗桃花眼,濡湿了睫毛,无言眨巴着哀求他。
“怎么了?”
她敛了焦急神色,伏于案前,眼波灵动,白皙的脸庞泛起微微绯色,更加明媚动人:“阿聿救我。”
少女尚未开始说明何事发生,不速之客便接踵而至。
只见一女仙怒气冲冲持剑破门而入,脱口便问:“是谁做的!?”
少女紧紧躲在陈聿身后,不敢承认。她挽住陈聿臂膀,被他庇佑在身后,瑟瑟发抖,悄声哀求:“阿聿救我啊……”
不得回应,那女仙人横眉伸指,再次暴呵:“我问你俩,方才,究竟是谁做的好事!”
陈聿身后的少女,名守和。守和是南天长公主,自幼贪玩,好乱乐祸,时不时还扣两顶帽子在陈聿身上,替她分摊分摊业绩。陈聿在南天夹缝中生存已是不易,还要替她背锅,实在不幸。但天帝疼爱幼女,多番纵容,惯坏了她。
凭天帝撑腰,每每闯出乱子,皆是她振振有词,一副理所当然。被她捣乱的仙家,不敢招惹她,不仅不敢叫她赔礼道歉,有时还要向她低头认错。
而她今日所为,竟招致出一位面生仙人,不畏她长公主的身份,杀灭了她的威风,还风驰电掣一般要将她捉拿。
见女仙暴怒的模样,陈聿暗中猜疑,守和这次恐怕是真的闯了大祸了。
陈聿尚未问明事情的缘由,便不由分说将少女护掩于身后,不为所动:“是我做的,与她无关。”
语气清淡,似碎冰碰瓷汤。
“你这贪玩的孽障!闯了大祸也不知!”
暴怒女仙人一把扯出陈聿,将他送上南天大殿,逼他下跪于天帝和众仙面前认罪。
“你这贪玩的孽障,偷入百季阁,打翻风,雨,雾,雪,云五灵,如今五灵交织四窜,尽数涌往人间。现人间大乱,雾雪交加,狂风暴雨,洪荒泛滥,生灵涂炭!”
少年眸色一暗。
“百季阁?五灵?生灵涂炭?”
女仙遏制心中怒气,诉说了经过,结合她的话,陈聿将事情原委捋清。
此位面生的女仙,名萧欢,职守于百季阁。
十几年前,三界大战。南天战绩屡屡,拔得三界头筹,四境拜服,尊为统者。
三界一战中,萧欢冒死护卫南天,拼下大功。功成之后却只向天帝要了小小职位,即在百季阁掌管人间风雨雪露,冰雪雷电,天气变幻之职。
百季阁清净,萧欢做了个悠然散仙。淡酒香茗,闲来无事,送几缕清风去人间,挥挥衣袂,播几点清雨洒生灵。闲适至此,无人能及。
她本是高雅之士,不喜争功,加上脾气不太好,独来独往,不爱见人。长久隐居于百季阁,所以后起晚辈,鲜少有人认得她。
守和趁她湖畔饮酒的空当,好奇钻入了百季殿。殿内的华贵庄重,而大殿内的摆设更是吸引了守和的兴趣。
殿中悬吊水晶瓶,拨动间,瓶身磕碰轻咛。花瓶形状奇特,行云状,流水状,混若天成,玲珑剔透。殿中亦设有层层高架,架中分格,放着整齐瓶罐。
守和好奇,上前查探,眼前忽然亮光明灭,上下浮动。
原来是五灵被唤醒,浮光如海潮,层层叠叠,殿中一片流光溢彩。
斑斓色彩照亮守和的桃花面容,令她大开眼界。
仙子远眺,见百季阁灵光乍现,知晓是有外人闯入,为避免大祸,即刻前往捉拿闯殿之人。
身于殿内的守和,听闻有人提剑呼斥,害怕被问责的她,便躲藏于高阁间逃窜,衣带刮动身边的瓶子,瓶中色彩摇摇晃晃几欲冲撞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