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娘看着她,眼神里有担忧,也有信任。“我相信你,你说他是好人,那他就是好人。”
沈令仪笑了笑。赵姨娘的信任总是来得这么容易,她是一个简单的人,“九娘,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想让你帮我管这个家的账。”
赵姨娘愣了一下,“管账?我……我不太会啊。”
“我教你。”沈令仪说,“其实不难。就是记一记每天的开销,买菜花了多少钱、买布花了多少钱、修东西花了多少钱。月底的时候算一个总数。”
“为什么要我管?”
“因为你闲着会胡思乱想。”沈令仪直截了当地说,“你这个人,一闲下来就开始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赵姨娘被她说得不好意思了,“你……你看出来了?”
“现在所有事情都过去了,你也该歇歇了。管账不是大事,但它能让你每天有事做、有东西可以操心。比空想好得多。”
赵姨娘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试试。不过你可得教我,我连算盘都不太会打。”
“明天开始教。”沈令仪说。
承煦对新环境适应得很快。
他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看看石桌,一会儿摸摸老槐树的树干,一会儿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嫂嫂,这是什么花?”
“茉莉花。”沈令仪走过来,蹲在他旁边,“还没有开呢。等开了的时候,会很香。”
“比桂花还香吗?”
“不一样。”沈令仪说,“桂花是甜的香,茉莉花是清的香。你闻闻看,现在虽然没有花,但叶子上也有一点点味道。”
承煦凑近闻了闻,“嗯……有一点点。像……像嫂嫂身上的味道。”
“承煦的小鼻子真灵。”沈令仪说。
翠微在旁边看着,也笑了。她蹲下来,捏了捏承煦的小脸蛋。“承煦,你以后就住这里了。开心吗?”
“开心!”承煦大声说,“只要有娘亲和婶婶在,住哪里都开心!”
赵姨娘在旁边听着,眼泪悄悄地流了下来。她转过身,假装去收拾房间,不让人看到她的表情。
沈令仪看到了,但没有点破。赵姨娘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她不愿意在别人面前示弱。沈令仪理解这一点,所以从来不追问她“你怎么了”。
她站起来,对承煦说:“走,婶婶带你去厨房看看。红袖姐姐在做饭,你去给她打个下手。”
“承煦会打下手!”承煦举着小手,“承煦会洗菜!”
厨房里,红袖正忙着。灶台上摆了七八个碗碟,切好的白菜、泡好的豆腐、一碗打散的鸡蛋等等。她看到承煦进来,笑着把他拉到一边。
“承煦来了?帮姐姐洗洗这几根葱好不好?”
“好!”承煦站在一个小板凳上,把葱放进水盆里认真地洗着。
“红袖,还缺什么吗?我们给你帮帮忙。”
“都备好了,姑娘。”红袖应了一声,手里的铲子翻得飞快,“这厨房虽然小了点,但灶火旺、锅好用,比三皇子府那个强多了。那个灶膛老是冒烟,熏得我眼睛疼。”
沈令仪笑了,“那你今天大露一手,承煦爱吃红烧豆腐。”
“知道了!”红袖爽朗地应道。
红袖做的桃花酥让所有人都赞不绝口。承煦最爱吃红烧豆腐。他拿着小勺子一块一块地往嘴里送,吃得满脸都是酱汁。赵姨娘在旁边给他擦嘴,承煦一边吃一边动,根本擦不过来。
“承煦,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赵姨娘说。
“可是好好吃!”承煦嘴里塞满了豆腐,说话含含糊糊的,“婶婶家的豆腐比侯府的好吃!”
“这是红袖做的,你谢谢红袖。”
“谢谢红袖姐姐!”
红袖乐得合不拢嘴,“承煦真乖。以后姐姐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饭后,承煦躺在新的床上,翻来翻去不肯睡,“婶婶,给我讲故事。”
“好。”沈令仪在床边坐下来,帮他掖了掖被角。被子是新的,棉花蓬松柔软,承煦的小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今天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