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收到了萧珩的回信:“刘光远那边陆先生正在谈。嫂嫂放心。”
何侧妃被送出了府。何侧妃的母亲前两天来了一封信,说想念女儿。再加上何侧妃说她身体不适,需要回何家养病。萧景珣同意了。
何侧妃走的那天早上,沈令仪在正院门口送她。何侧妃穿着家常的衣裳,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确实有些憔悴。
“姐姐,我走了。”何侧妃勉强笑了笑。
“妹妹保重身体。”沈令仪温和地说,“何家的老大夫看得好,养一阵子就没事了。”
何侧妃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了三皇子府的大门。沈令仪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萧景珣把何侧妃送出府,意味着什么?是对何家起了疑心?想要划清界限?还是不想跟何家彻底翻脸,等事情结束之后再决定怎么处理何家?
何侧妃走后,沈令仪以“帮忙整理院子”为名,带着翠微和两个丫鬟去了何侧妃的住处。何侧妃的东西大部分都带走了,但还有一些留在原处,几件旧衣服、一些针线活、几本书。
“翠微,你把衣服叠好放进箱子里。你们两个去收拾厢房。”沈令仪吩咐完,自己走进了何侧妃的卧房。
卧房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一个小书架。沈令仪先检查了梳妆台,抽屉里有一些首饰和脂粉,没有异常。然后她检查了书架,几本诗词集、一本《女诫》、一本《内训》。她翻了翻,在《女诫》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张纸。
是一封没有寄出的家书。字迹是何侧妃的,沈令仪认得,何侧妃的字很有特点,撇捺写得特别重。信是写给何侧妃的母亲的,日期是半个月前。
信上写着:
“母亲大人安:女儿在府中一切安好。殿下近来心事很重,经常深夜不归,女儿不敢多问。母亲上次嘱咐的事,女儿一直在留意,但殿下口风甚紧,女儿实在探不出什么。女儿觉得何家还是要早做打算,不要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女儿言尽于此,请母亲斟酌。”
沈令仪看完信,把它原样放回了《女诫》的夹层里。
她继续搜查,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小匣子,上了锁,铁皮的,大约巴掌大小。匣子很沉,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沈令仪想了想,没有强行打开,何侧妃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如果她回来发现匣子被撬了,一定会起疑。
在碧桃留下的物品中,她发现了一些碎纸片,碧桃走之前显然撕毁了一些文件。沈令仪把碎纸片收集起来,大部分拼不完整,但有一块拼出来了,上面写着半行字:“……承宗兄转告……何兄勿虑……”
这跟陆长清之前查到的信息吻合了,何景辉确实在跟赵承宗接触。碧桃撕毁的这份文件,很可能是何景辉写给何侧妃的信,告诉她何家跟赵家的联络情况。
何侧妃走了之后,她的院子空了下来。但院子里的其他丫鬟和婆子还在,这些人平时看似不起眼,但她们可能是何家留下的“暗线”。沈令仪让翠微把何侧妃院子里的人集中到一起“干活”,方便监视她们的一举一动。
隔日,赵姨娘来找沈令仪。“王妃,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我这两天在院子里听那些老妈妈们聊天,她们说管事近来了招了几个新下人,不像是正经从牙行买进来的。有一个被安排在前院看门,另一个在后院劈柴,还有一个在马厩帮忙。”
沈令仪的眉头微微一皱,“你是指哪方面不像正经牙行?”
“就是他们干活的样子不像是做惯了粗活的人。”
“明白了,赵姨娘你做得很好。以后你听到什么消息,第一时间来告诉我。但你自己要小心,不要在那些新来的人面前说任何关于我的话。就像平时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好。”赵姨娘点了点头。
“还有,”沈令仪补充道,“承煦最近不要出府了,就在院子里玩。”
“我知道。”赵姨娘应了,匆匆回了自己的院子。
沈令仪关上门,叫来了翠微。
“翠微,红袖最近有没有出过府?”
“红袖前天来请过安,说她丈夫最近忙得很,外院那边进进出出的人多了不少。”
“让红袖帮我办一件事。”沈令仪说,“让她告诉马成,以后不要直接写信,伪装成一张‘采买清单’。清单上写的是日常用品的名字和数量,但每个用品的第一个字连起来是一句话。用这种方式传递简短的信息。”
翠微认真地点了点头,“奴婢去跟红袖说。”
“还有一件事,从明天起,你出府的时候不要走老路了,换一条路。而且不要每次都去城南那家绸缎铺。城北有一家布庄,也可以作为中转站。我们需要至少三条线路,万一一条断了,还有其他两条可以用。”
沈令仪拿起笔,给沈令婉写了一封短信:
“二姐:近日局势多变,姐姐甚为挂念。若有二皇子府那边的消息,务必告知。另,你自身安全为上。——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