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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安的身体剧烈拉扯。林稚想顺了这洪流把沈渡吞掉,阿九拼死用黑线勒住自己的脖颈不让自己出声。两股人格在同一具躯壳里厮杀,她疼得跪倒在白骨地面上,指甲把骨屑抓得生疼。
沈渡站在那声音中央,右手死死握着刀柄。他的眼神没有融化。
对于一个已经查明自己是死者的法医来说,所有的阳世温情,都只是尸体腐败时产生的、欺骗视觉的假象。
“死亡时间:三十年前。”他的声音硬生生劈开那些呢喃。“死因:大面积群体性寄生窒息。”
他猛地一抽。那把卡在树芯里三十年的手术刀被拔出来,金属摩擦声让人牙酸。刀锋上没有亮光,只有一抹黏稠的、带着槐阴村泥土味的暗红污渍。
“主刀医生沈渡,开始进行一号病灶的第一道病理切片。”
他没有刺向那些哀求的村民头颅,也没有刺向顶端的树神意志。手腕一沉,那柄刀狠狠扎进了自己那条由槐木支撑的、早就失去知觉的左大腿骨缝。
噗嗤。没有血。大片灰白色死木碎屑从伤口里喷出来。
他在解剖自己。他要把这具被树神养了三十年的木质伪身,用最残忍的法医手段一层层剥离。
林稚发出不像人的凄厉尖叫。她那侧的身体从宋予安身上大面积崩解剥落。沈渡这一刀切断的不是他自己的肉,是这棵巨树连在他灵魂上的、最深的一根控制缰绳。
白骨祠堂的顶棚裂开了。暗红色的雾气深处,这尊伪神心脏的搏动声终于沉闷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