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风吹过布料的声音,以及布料摩擦的细小动静。
——是个人。司渊和从简小声对着唇语。
这人没有发现有人躲在旁边的树丛里,他的步伐很稳定,每一步和每一步的间隔几乎分毫不差。
司渊可以听到他走过他们所在位置,仅仅三步之遥。
屏住了呼吸。
哒——哒——
那个人走远了。
司渊和从简从树丛里站起来,不着痕迹动动蹲麻了的腿。
趁着那个神秘人还没有走远,司渊当机立断跟上,远远地追在后边。
做贼似的,司渊尽量让脚步声轻些,一路往前,直到远远看到一个深灰色的身影。
一身洗得发灰的短打,布鞋上脏污明显,偶然透出点本色的灰白,应是这一路走来碰上的土色。一手拎着油纸灯笼,橘色的暖光从里边透出来,照亮脚下的路。
他手上拿着的梆子,腰间挂着一小铜锣,另一侧是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也不知道里边放了些什么。
“这什么人?”从简凑到司渊耳边,很显然没有见过这种装扮。
躲过从简炽热的呼吸,把金发少年的脸推到另一边。司渊要见多识广些,仔细分辨后道:“华夏古文明里的打更人。主要是报时,然后让居民注意火烛的。”
“看到他腰间的铜锣没有?”司渊伸出手指了指。
从简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那金色铜锣。
“每每到了时间就会敲一下,先梆子后铜锣。”司渊道:“敲的次数代表着不同的时间,夜晚一共五更。”
“这两个,有区别吗?”从简好奇盯着。
“声音不一样。敲完锣还会喊话,每一更喊的各不相同。”司渊认真回答。
“打更人是非常重要的。”司渊脚步不停,科普道:“在没有闹钟,计时困难的夜晚,打更人是维持着夜晚的秩序的重要人物。”
从简眼前一亮,“那就是好人喽,我们要不要上去跟他问个路?”
这什么小花行为?遇到NPC先上去交个朋友,这对吗?
司渊暗自腹诽。从简看到她的表情,自知自己说了蠢话,眨眨眼睛卖乖。
司渊给出个更谨慎的回答:“我们一路走过来,一个鬼影没有,就突然冒出来一个打更人,还是小心为上。”
“那我们?”从简悟了。
“跟上他。”司渊接上。
跟着打更人一直往前走,却完全没有听到他敲梆子或者敲锣。
这到底是什么时间呢?司渊也拿捏不住,至于看天色嘛,夜色已经降临,更是难以判断。
怎么看都不太像是一更。一更是黄昏,按照二十四小时时间来算,是在晚上19点至21点。
他们两人好像跟着一抹灰色的影子,在这个安静的区域,随意地游荡。
“正常来说有打更人的地方不应该都是居民吗?”从简小声和司渊咬耳朵,“我们之前没见到也就算了,怎么跟着他走也没有见到。”
司渊也正在奇怪这个点。
这一片给人一种荒无人烟的感觉。顶天了也就有几只老鼠。
“唉唉!前面有灯笼!”从简一抬头,神色激动起来,拽着司渊的衣角:“你看那边!”
除了打更人的灯笼外,他们终于看到了其他的灯笼。
那是两只褪色得看不出原色的两只灯笼,只剩下残存的白色挂在门檐上摇摇晃晃。
与此同时,这是他们走了这么长时间以来见到的第一道门。
从他们的角度可以看到这道门是打开的,里面是一片黑暗,看不清什么。
从简好奇地快步走了几步,想要仔细看看里面有什么,又骤然间停下。
“唯物!”从简退回来,站在司渊旁边,浑身紧绷。
司渊也是注意力转移到那道灰色人影身上,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打更人怎么不动?
料峭的风吹起打更人发灰的短衫,昏黄的灯光明明灭灭。一直默默行走的他突然停一下脚步,在这儿停了好一会。
下一秒,打更人骤然动了。
笃——
一声木梆落定。木梆这声音沉闷,短促。
铛——
绵长的嗡鸣声穿透整个街巷。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嘶哑的声音不大,但是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可以扩散到整个世界里,几乎是从脑海深处响起来一般。
司渊被从简带着扑到侧边的树丛里,此时他们无比庆幸还有树丛。
头疼得要炸了,血条也在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