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季越立于门后叩着门。
“嗓子痒吃鸡爪挠挠,别把风寒染给我了。”安如闲不甘示弱道。
他分明只需侧身,愣是滚了大周才肯面朝众人,懒散挥手算作招呼。
大家还没同他细算逞强之事,他倒率先开口兴师问罪道:“那个谁,在人群里嚷嚷的当年所做,展开讲讲?”
季越冷笑:“要不你先来?”
安如闲理不直气也壮:“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两百年里你们不早扒干净了?”
季越闭眼:“那你也到街上自己问候去。”
柴谷看不下去,诶着伸手拦到两人中间,他同季越认真道:“闲他刚醒,神志不清,你别同他闹。”
安如闲:“?”
他复转身同安如闲语重心长道:“季老板言语惯来如此,你也知晓,你别嫌他烦。”
季越:“。”
又逢谢清洄递来两盏茶,季越和安如闲一人一盏消着火,喝完脸色俱变,碍于面子不能吐出,纷纷投来怨目,沉默咽下。
一场大战消弭于无形,柴谷和谢清洄事了身退满意碰杯。
安昉在安如闲坚持不懈地小动作中拜了下风,清清嗓子幽怨道:“当年师父弃我们而去后……”
安如闲打断:“没弃没弃,想着后来还会再见才斩的崖,谁知道人就没了好些年。”
安昉哀怨改口:“当年师父弃我而去后。”
安如闲默默躺下,心虚地给自己卷上棉被。彼时他确同安昉道过来日见,哪想等不及来日,反而先同人世作了别,如此观之,倒真是弃下安昉不管不顾了。
“魔修在晦明剑宗大败,颓势难掩四皆逃散,各地百姓再无性命之虞,我随谢掌门同两位掌门见了面,得知师父那日后再未回过信。”
“我们不想便知师父是赶去了晦明帮忙,乘灵舟而去途中,季掌门用阵法查明信纸所在,正是晦明,但满地狼藉间什么也没寻到。”
“找不见师父,仙尊也不知去向。”
“谢掌门为众剑修医了伤,季掌门问出孩童遭劫,柴掌门挨家遍访,最终阵法寻到他们皆在无恨崖。”
“可阵法依旧没能寻到师父。”
安如闲团紧了被子,眨眼听着。
“我们赶到时,只剩覆雪断崖、孩童和仙尊,孩子们仅有些皮伤,仙尊伤得极重却无事,谢掌门诊出是你把药留给了他,那你留给我们的,只有半壁断崖。”
“七月苦夏,全域落雪,山路难行,雾瘴蔓笼,我们彻夜而来,万物百废待兴,一番商讨后,几位掌门止住当即探崖深下的打算,在周围布了数道阵法继续留探搜寻,将我也一并带走。”
季越打岔道:“动手再晚一步,这小子就下去陪你了。”
安昉面不改色跳过这段,接起后来:“后来,我在几位掌门住处歇下,他们派人寻过数次,我也来崖底访过数次,除了万物帅之最,再无其他。”
“事情便是在此时有了变化。”
见他犹豫,季越索性自己开口:“坊间宗内谣闻四起,皆道你我不和已久,放出了你我最后交递信纸的内容,说我联合魔修设计蒙骗于你,连同你的弱处习惯摆下大棋,故意置你于死地,还特意选了无恨崖毁尸灭迹。”
“我有弱处吗?”安如闲指着自己疑惑挑眉。
季越两眼一闭讲不下去,挥手把余话丢给了柴谷。
柴谷没杂太多个人情感,简单道:“我们守着流言动向,不久后它便匿了踪迹,其中除去我们,前仙尊凌阳也在帮着压声,这是人前。”
“统计各派伤亡弟子时,一名到晦明赴会而失踪的弟子引得季老板注意,他查明位置后交由司爻再查,而后带回具面部被剑伤模糊的尸身。原本看不出是剑伤,更像是魔修所为,但清洄看后摇头,说致命伤和面上初伤都是剑气所致。”
安如闲若有所思点点头。
“我们三家私底下一直收到各处寄来的信,没头没尾没留名,季老板查过几封透露内情较多的,几番周折,来源竟是魔界。”
“信里写的什么,能让季老板亲自追回去。”
安如闲来了兴致撑坐而起,倚在安昉怀中冲柴谷大眨眼睛。
季越遥答:“真相。”
安如闲回以撇嘴一笑,不把希望寄给这谜语人。
他抬眼去瞧柴谷,发现他正趁空喝茶,转去看谢清洄……算了,她言寡意深,抛出几个字自己未必听得懂,转了一圈,他抵肩仰头,冲安昉放出张大大的笑。
声音即刻响在耳畔:“信中说师父所陷之局乃是人为,魔修此番实是借势,正计源于晦明剑宗。”
安如闲皱眉道:“指不定是构陷呢?”
虽然自己同百家关系是差了点,差了些,差…得还挺多,但归根结底不过是自己露面次数太多,抢了他们风头,以及看不惯就出手,不论正道魔修,都和他们讲讲武德,再者就是亲朋好友不再赴会,拂了他们面子……除此之外,应是没什么愁怨才对啊?如何也不至于痛下死手吧?
“我们想过,但寄信之人也想到了这点,几次送来的信件中拼凑出了晦明完整的计划,其他门派的信中也隐有指向,几乎定死了事情真假。”
“我还有魔修支持者呢!”安如闲大为欢喜,“我以为顶多是百姓常见到我,会记下我,怎么美名还远扬到魔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