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能给领导当伴娘实属罕见,这也足以说明卡琳很受严筱薇器重,不过,她也受得住这份器重。
孟声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新郎,个子不高不矮,人不胖不瘦,不算帅也不算丑,但待人谦逊有礼,谈吐大方。
总之,真人与八卦里中年大叔的形象有所出入。
听彭子泰说对方是一名大律师,有自己的事务所,年收入不菲,两人因工作结识,在一起快有三年了。
孟声一听有三年了,不禁对严筱薇的保密工作感到震惊,看来夏雯她们在茶水间的情报工作有疏漏。
令她感到更震惊的是严筱薇居然还邀请了秦诗。
严筱薇和秦诗不对付的事情在SHIN News不是秘密,两人在同一年前后脚进入公司,又在半年后一同调进新闻部。
新闻部的人还以为调进来两位美女记者,气氛肯定会很融洽,但渐渐的,大家都发现了些不对劲。
秦诗最讨厌的就是严筱薇身上那种平易近人的装感,每天乐此不疲地装作是位知心好姐姐,好上司,实则不过是收拢人心,博好名声的拙劣手段罢了。
而严筱薇则是看不上她每天一副扑克脸,唯利是图,急功近利的心态,把职场当宫斗,把员工当作向上爬的棋子。
此刻,一个身穿白色定制新娘礼服,一个身穿橄榄绿西装长裙,眼神在空中交汇,颇有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意味。
许久不见,秦诗完全变了模样,更自信了,也更犀利了。
秦诗亲手将礼金送到她手里,“恭喜啊,找到个还不错的结婚对象。”
这话火药味有些浓,严筱薇连看都没多看一眼,随手将礼金丢在了酒桌上,面色毫无波澜,“是挺不错的,我呐从小就没什么大志向。出国留学,毕业后找一份喜欢的又能掌控的工作,再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组建家庭,高兴的时候呢就是上上班,不高兴呢就去旅游放松。”
“毕竟,人生嘛,能过成这样就挺不错的了,不能好高骛远,不知满足。”
严筱薇举了举手中的高脚杯,云淡风轻的几句话却让秦诗心里抓狂。
她知道,严筱薇是想告诉她,自己拼命追求的一切她严筱薇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不仅唾手可得,甚至还看不上。
秦诗不甘心就这么被她比下去,努力修复已显裂痕的笑容,宣告的一个好消息,“今天真是双喜临门,你结婚,我升职,老天果然是公平的。”
她跳槽去港城南报的时候是副总监,一年时间,她就已经升到总监的位置了。上过班的人都知道,越往上升越难升,她的升职速度足以可见她的确付出了不少的努力。
两人谁也不让谁,硝烟弥漫,孟声主动退避三舍,不想与秦诗起什么口舌之争。
婚礼进行时,严筱薇来她们桌敬酒,看到卡琳和孟声都在便提起了记者大赛的事情。
“你们都还算新人,多参加参加这种比赛历练,提升一下能力总归是好的。”
卡琳点点头,“我已经准备好报名材料了,等报名开启就第一时间报上去。”
孟声突然在这种场合被点名,底气稍有不足,想了想正准备开口,秦诗却抢先开口。
“她一面对镜头说话就结巴,眼神到处飘,你还能奢望她参加比赛?报名了也是一轮游,何必去丢人,浪费那几张报名材料了。”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觉得她不顾场合出言奚落职场晚辈,还是曾经手下的员工,着实有些没气度。
可她现在不是SHIN News的员工,谁也不好再端出领导的姿态教育她。
彭子泰却没那么多顾及,当场怼了回去,“南报对员工一向这么苛刻么,SHIN News虽然庙小,但不至于刻薄员工几张纸,秦组长,哦,不,现在是秦总监了。”
“秦总监没有慧眼就不要妄下定论,孟声现在是SHIN News新闻部的组长,你们不是上下级关系了,说话注意点分寸。”
被他当场回怼,秦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呵,英雄救美啊,可惜人家看不上你。”
此话一出,彭子泰像被打中七寸的蛇,气势一下就萎了。
SHIN News的人都知道他喜欢孟声,不惜背地里改变规则,他一个少当家做到这种地步,员工却瞧不上他,多多少少有些丢脸。
众人面面相觑,不避人地交头接耳,气氛瞬间微妙。
严筱薇作为主人开口打圆场,秦诗却跟吃了炮仗似的无差别攻击。
孟声手背上掐出几个指甲印,终于忍无可忍,冷脸起身站在彭子泰面前。
一副老虎发威的模样。
不容易见她跟人生气,严筱薇觉得新鲜,相信她不会把场面闹得太难看,便拉着卡琳去别桌敬酒了。
看着一脸挑衅的秦诗,孟声眼里没有半分窘迫,从容开口。“你以为这场上又有谁看得起你吗?”
“一个人能把自己活成万人嫌也是挺有本事的。秦诗,今天是薇姐的主场,我不想与你纠缠,也麻烦你有点眼力见。”
“你是升职了,不是升天了,以后少不了再见,何必把场面闹得这么难看。”
她不留情面的时候,说话比任何人都难听。
如此牙尖嘴利的模样,曾经也见过,但那时候的她是雨里快凋零的花,风一吹就落。
现在,她更从容。
当一个人学会了冷静而从容地面对争执,那就说明她成长了。
“这里没有谁对不起你,更没有谁需要为你的自卑买单。”
“自、卑…?”秦诗双眼猩红,听到这两个就像被戳了脊梁骨,努力维持的优雅几乎装不下去。
手指死死抓着餐布,眼睛瞪得像是要吃人,她再一次见识到了兔子咬人。
“升组长了,嘴皮子功夫也上来了。难道我说得不对,连面对演播室的镜头都畏畏缩缩的一个人,难道敢参加比赛,敢面对直播的镜头?”
“我为什么不敢,我当然敢。”
周遭的目光不约而同扫过来,在座的都是SHIN News的领导,清楚孟声平日里地表现,七分认同秦诗对孟声的评价。
幕后是个优秀出众的撰稿记者,但幕前未免黯淡无光。
“那我等着看你的热闹了,到时候可别站在台上表演结巴。”秦诗讥讽开口。
孟声向前半步,坦然迎上她的视线,“放心,离开了你这位目光短浅,心胸狭窄的领导,怎么样都不会比你在的时候更差。”
“我等着。”秦诗嘴角抽抽,冷眼扫了一圈,提上包大步流星地走了。
见她走了,曾经的领导个个面色不爽,“电母终于走了呵呵,真惹不起啊。”
“人家现在是水涨船高,SHIN News在她眼里就是艘小木舟。”
男人们推杯换盏,几杯酒水下肚便将小插曲抛之脑后。
热闹的场面中,孟声坐在位置上气鼓鼓,感觉好心情都堵在了胸口。
想当初刚进公司的时候,她真的把秦诗当成了职业标杆,做事冷静果敢,好学肯下功夫。不管什么难啃的专业领域,只要是写稿或采访需要,秦诗都能啃下来。
现在的秦诗早已面目可憎,不是当初那个会给她提建议,给她药贴的组长了。
更郁闷的是她本来就有报名记者大赛的打算,现在闹这一出,搞得好像她是受秦诗刺激了才想去证明似的。
不行,话已经放出去了,秦诗等着看笑话,她一定不能让她看轻自己,起码别一轮游,不然真是丢脸丢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