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拉安清了清嗓子,视线移到别处,没话找话道:“你胆子也太大了,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色女偷窥别人泡澡。”
“什么偷窥,你别乱说!”孟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解释道:“我就耳朵放哨,眼睛一点没乱瞄,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瞧的。”
“哦,那你就是偷听别人谈话了,这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这、这…当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孟声无言以对,明显没了底气,“那你又为什么在这里,我才不信这么巧。”
梅拉安慢条斯理坐在池水里,任由温水漫过胸肌,不急不躁开口,“显而易见,我是来泡澡的。”
“骗鬼的吧,同一天时间,同一个地点,项游来了,我跟着他来了…”
孟声怀疑的目光直白地落在他身上,说出了心中的猜测,“你,是跟着谁来的?”
“我谁也没跟。”
“那条匿名短信是你发的!”
肯定句而非疑问句,孟声不想和他兜圈子。
如果梅拉安是给她发匿名短信的人,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他察觉了正立股市的反常,却想通过媒体爆料敲山震虎,而自己就是他选中的爆料记者。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谭覃舟会这么凑巧地把机密文件交给自己,不像请求帮忙,更像是引她上钩。
在棋室,梅拉安的举动更加说明了这一点。
试想,一个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商业精英,怎么可能单纯到不对外人设防,让她如此顺利获得爆炸性消息。
梅拉安漫不经心拨弄着水面,热气缠身,透过氤氲白雾看到一脸笃定的女人,他慵懒开口。
“什么匿名短信?”
“春假期间,我收到一条匿名短信,上面说正立股市即将崩盘,之后又顺利从你那里得到证实。我今天跟踪项游偷听到他和新蒙银行的行长私下见面,你恰巧也在这里。可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听她头头是道,抽丝剥茧厘清了前因后果,梅拉安眼里闪过一抹欣赏。
他知道,孟声一直很聪明。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把消息透露给一个小记者?以我的身份,既然知道项游在其中的暗箱操作,我自己出手就能收拾他,怎么还会利用你?”
闻言,孟声神情变得严肃,长睫染着雾水垂落下淡淡阴影,眼神在水面和梅拉安之间流转,最终说出了一个猜测。
“你的目标不是正立,而是项游。”
她缓缓开口,在看到梅拉安眼神倏变的瞬间,她勾起一抹笑容,继续道:“你想让一个小记者爆料,打草惊蛇,蛇才会方寸大乱,这样你才能更快抓到项游的把柄。”
她的声音沙沙哑哑的,在缭绕的云雾间,梅拉安运筹帷幄的从容裂开了一道缝隙,他垂眸低低笑了一声。
半晌,他抬眼望向孟声的眼神里带着欣赏,惊愕,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欢喜。
连谭覃舟都没看破的心思,她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就猜中了。
“现在证据有了,你打算怎么做?”梅拉安指尖无意识轻叩着池沿。
“真的是你!”孟声激动地站起身,溅起一片水花,葱白的手指指着他骂,“你想拿我当炮灰,心思也太坏了。”
她真的生气了!
因为蒸汽而泛着粉红的脸此刻更加红了,鼻尖挂着水珠,白雾朦胧,藏不住的恼意。
她气鼓鼓的的样子落在梅拉安眼里,他突然觉得像是在逗猫,“给你送业绩,你还不领情?”
“胡说八道,分明就是拿我当枪使。”
项游是什么人?
那是在自由国度长大的资本家,手段狠辣,自己要是得罪了他,明天的太阳能不能看见都是个未知数。
“怕了?怕他报复你?”
“就是怕,这没什么不敢承认的。”孟声见他一脸挑衅的模样,偏不上他激将法的当,“我就是一个小记者,捏死我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你们两位斗法,别牵连我。”
“你是记者,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项游卷跑港城所有股民的钱?这是不是违背你们的记者职业操守?”
闻言,孟声明显底气不足,温热的水波缓缓轻抚着身体,身体舒适了,思绪却乱得不行。
瞥了眼正享受汤泉的男人,孟声恨不得上去咬他一口。
他害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现在却袖手旁观,隔岸观火。
果然,漂亮的皮囊下都是满窟窿的心眼。
“行吧,我会考虑考虑,那你先走吧。”孟声就势倚靠在池边,挥挥手跟主人似的让他先走。
见她那样儿,梅拉安没好气笑道:“你299的票在6999的汤池里泡什么?”
“谁让你拉我进来的,这水都把我打湿了,自然要负责到底。”
言外之意就是让梅拉安负责到底,但她不敢明说。
梅拉安瞥了眼她红透的脸蛋,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当着她的面哗啦啦起身,激起的水花落在孟声的脸上。
她嫌弃似的擦掉,压根不在意面前的美男出浴图。
呸,什么美男,分明是心机男。
“你慢慢泡,期待你的爆料。”梅拉安穿着浴袍走了,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孟声嘟囔了句,等他走远了才敢起身,看到湿透了的衣服,她拿起一旁挂着的浴巾围住自己,这才离开了汤泉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