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栗山别墅的上空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而震颤的轰鸣,停机坪停靠着一架私人飞机。
机身前,身姿挺立的梅拉安在与许山做最后的工作安排,眉眼肃然。
看到不远处追过来,手里还拉着小型行李箱的兰俪,他心里的烦闷一瞬间涌了上来。
兰俪一脸气愤地赶来,“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算什么?我不管,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滑雪。”
可恶,作为同住一屋檐下的未婚妻,兰俪今天早晨才知道梅拉安打算和谭覃舟一起去圣莫里茨!
她才不愿意放弃大好机会,说什么也要跟着去。
“那你自己买机票去。”梅拉安惜字如金。
“你卸磨杀驴!”自己帮着他澄清,结果一点好处没得到。
她学习能力倒是不错,但中国文化博大精深,梅拉安轻而易举就反击回去了。
“寄人篱下就是这样的,除非你另立门户,不然一辈子都得忍气吞声。”
几个成语甩出来,兰俪大脑暂时短路,见他软硬不吃,将行李扔在地上,瞪着他说:“那我能让Monica来陪我么,我一个人在这里又没有朋友,很无聊的。”
Monica是她的朋友兼助理,本来以为这次来很快就会回去,没想到会停留这么久。
没她在身边,兰俪连心事都没法对人说,怪憋屈的。
梅拉安默了会儿才点点头。
这时,谭覃舟从机舱冒出脑袋,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口,“走不走啊,你俩都去我就成电灯泡了,不然我也叫个女伴一起?”
梅拉安给了他一记眼神刀子,谭覃舟耸了耸肩退场了,悠悠然躺在沙发上看杂志,丝毫不把外面的争吵当回事。
没一会儿,机舱门关闭的声音响起,他放下杂志,猝不及防看见梅拉安如冰山般的身躯已经坐在了他对面。
走路没声,跟鬼似的。
谭覃舟很好奇他怎么劝退兰俪的,“你不怕她后脚自己追来?”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他没说,故意卖关子。
谭覃舟也懒得追问,懒洋洋戴上耳机听音乐,不知是何意味说了句,“有的人心乱,躲清闲去咯。”
梅拉安闻言抬起头来,看到他那副欠揍的嘴脸,顺手就把手边的抱枕砸他身上。
谭覃舟嘴上笑笑没睁眼,转了个身继续拱火,“心里的小人在打架,也不知道谁输谁赢哦~”
他看穿了梅拉安的心思,也把他的这趟圣莫里茨之行视作是逃避,或是看清内心的机会。
梅拉安不想承认,他说对了。
自己已经乱了心,再待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不允许发生什么,这样对谁都不好,索性暂时离开吧。
……
飞机在云层之上穿行,月亮升起,太阳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降落在机场,圣莫里茨到了。
圣莫里茨位于瑞士,四周被阿尔卑斯山环绕,日照充沛,冬季寒冷多风,抬头看是触手可摸的团团白云,低下头是白得刺眼的积雪。
放眼望去,被山脉环绕的小型机场停立着几家私人飞机和直升机,而古董车、限量版豪车是基本的交通工具。
足以可见,来这里度假的人非富即贵。
梅拉安这次来不全是为了冷静,更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到达的当天,梅拉安闭门不出,虽然管家已经收到了好几封邀请信,但他似乎有自己的打算,谭覃舟只好独自前去应酬。
说是应酬,其实就是在各种俱乐部里醉生梦死,昂贵的酒是大西洋里水,一文不值。
推杯换盏间,上亿的合作就敲定,又或是回来时怀里多了个不知名的女人。
梅拉安推掉了应酬邀请,选择去健身房运动,而后洗了个冷水澡,上床睡觉直到日上三竿。
白光乍现,他才睡眼惺忪醒来,掀开被子起身,睡袍松松垮垮包裹着健硕的身子。
窗户外是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
天气晴朗,雪山里有黑色几点在缓缓移动,已经有人在雪地上穿梭了。
洗漱完后,管家将早餐送来。
梅拉安一边用餐一边听许山汇报工作,半小时过去,他抽空给谭覃舟打去电话,结果无人接听,他不用猜都知道对方昨天肯定喝醉酒了。
圣莫里茨湖今天有赛车活动,梅拉安吩咐管家继续给谭覃舟房间打内线电话,自己则换了身外出的衣服。
半小时后,管家转告他谭覃舟宿醉没精神,不出席活动,梅拉安只好自己驾车前往圣莫里茨湖面。
圣莫里茨冬季赛车活动是一项顶级优雅的竞速盛会,百米厚的冰面在雪山的包围下仿佛天然的冰雪世界,场景十分壮观。
豪车络绎不绝驶来,在冰面开创天然的银白跑道,令人类生出渺小之感的同时,也生出了征服的欲望。
赛事还未开始,富豪们坐在观台聊天,穿着燕尾服的侍者在冰面上滑行,为他们添酒点烟。
梅拉安刚下车便看到了熟人,对方也看到了他,朝他这边走来,正是兰俪的二哥,亚瑟。
亚瑟身材高大,举手投足间是百年贵族的松弛与沉稳,他是纯西方血统,五官更加挺立,但挺立过头未免有些崎岖的诡异。
与梅拉安这样需要在商场厮杀才能得到尊重的人不一样,他们生来就比别人高贵。
这也是为什么亚瑟在梅拉安面前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梅拉安的母亲是一名芭蕾舞演员,也曾是皇家芭蕾舞团的首席舞者,这在圈子里不是秘密,亚瑟也曾陪着父亲去看过Claire的独舞演出。
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妹妹居然会和梅拉安结婚。亚瑟一直怀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交易,毕竟兰俪从小就是难啃的野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