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时,记者们没有散去,梅拉安神色寡淡先行离开现场,背影挺拔,在嘈杂声中略显孤单,只有许山小跑着跟了上去。
那扇门荡悠着关不上,蒋辞年再次推开那扇门,牵着孟声去了休息室。
两抹桃红,看起来真像形影不离的一对情侣。
“还能坚持住吗?”蒋辞年担心她面对记者的追问,心理上吃不消。
孟声摇摇头,莞尔一笑,“其实,真正面对的时候,比我想象中还要冷静一些。”
两人说着往休息室走,在门口隐隐听见里面传来交谈声,推开门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抢眼的发色,不羁的坐姿,轻佻的语气,完全是只狐狸精转世。
是谭覃舟…
孟声见到他有一瞬间的惊讶,谭覃舟是梅拉安的多年好友,比她认识梅拉安的日子还长。
两个人接触不多,第一次是在梅拉安的生日聚会上,还有一次就是谭覃舟生病做手术,梅拉安带着她去医院探望。
“你就是An的绯闻女孩?闻名不如见面,真人比照片好看太多了。”谭覃舟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蒋辞年轻咳了几声提醒对方自己的存在。
孟声没回答他的问题,视线扫了一圈休息室里,见梅拉安没回来才松了口气。
“Henry,别那么自来熟。”兰俪语气不满,脱掉了高跟鞋踩在沙发上,对谭覃舟说,“你能出去找一下An么,他聊起工作就没完。”
谭覃舟利落起身,与孟声擦肩而过时突然停下,噙着笑悄悄说:“我还是比较嗑你和An。”
孟声闻言只觉得他莫名其妙,不愧是花花公子,看到女色就能浮想联翩,她和梅拉安都闹到这个地步了,他还能火上浇油。
看到她彩虹似的脸色,谭覃舟没忍住笑,他今天来就是看热闹的,只是刚才看了直播,她和梅拉安之间莫名的暗流涌动,确实让人品出了一丝滋味。
好嗑!
门关上了,休息室回归了安静,孟声和蒋辞年自顾自坐在靠门一侧的沙发,如若无人地说着话。
看到两人不是情侣胜似情侣的画面,没有外人在场,兰俪突然说了句,“他还挺维护你的。”
她突然开口,在场的两人都没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谁,孟声以为她说的蒋辞年,可兰俪下一秒又说,“他本来要去北京的,因为你留下来了。”
孟声听明白了,但不知道她为要跟自己说这些,只好装作不懂,起身去洗手间了。
她走后,蒋辞年的笑容消失,扭头瞪了兰俪一眼,警告她别乱说话。
“你真喜欢她?”兰俪不以为意,依然随心所欲,“她看起来对你没感觉哦~呵,你该不会真看不出他俩的不对劲吧?”
蒋辞年闻言绷着脸,虽然穿着明媚的颜色,但脸色却沉如潭水,幽不见底。
“你刚说他本来要去北京,是什么意思?”
兰俪耸了耸肩,“北京那边让他昨天去谈合作,他因为今天的发布会,推掉了。”
如此不理智而不得利的行为,兰俪从来没见过,哪怕是当初的孟弥笙。
蒋辞年听完这话,心狠狠一沉,谁也没想到,梅拉安竟然会为孟声做到如此地步,即使他根本不知道孟声就是曾经的孟弥笙。
难道,注定会相爱的两个人,哪怕重来一次也会再次爱上对方吗?
……
孟声在阳台上呼吸着新鲜空气,脸上的滚烫消退,理智终于回来。
想起兰俪说的话,孟声叹了一口气,心里涌出一丝悲凉,现在自己于他而言,连朋友都算不上,又怎么可能左右他的决定。
“为什么叹气?”
身后突然冒出道声音,孟声身子不禁颤抖一下,听出这道声音的主人。
她下意识望向他的身后,见没有别人跟着才松了一口气,但一想到今天的场合,她主动拉开了距离,紧紧贴着阳台栏杆的一边。
“没…没什么。”她看着外面的天色,几朵乌云飘在上空,似落雨的前兆。内心挣扎了一番,她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听兰俪说,你本来要去北京的,那你…”
“想问我为什么推掉了合作,留下来出席今天的发布会?”梅拉安双手撑在阳台栏杆上,扭头望着她,反问道:“那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不说算了,我随便问问而已。”
梅拉安见她红了脸,白净的脸蛋映着桃红的害羞之色,真应了“如花似玉”四个字,令人眼红心跳。
“别听她胡言乱语,我之所以没去北京是因为合作没谈拢,去了也无益。发布会不仅事关你个人声誉,讯星和我的形象也大受诋毁,我没道理不出席给个回应。”
梅拉安公事公办的口吻让孟声松了口气,同时也有些失落,她努力扬起笑容,“我也觉得你有必要留下来,为讯星,也为你自己澄清几句。”
见她明显在说假话,梅拉安笑了笑没说话,想起方才她在记者会上说的话,他不禁轻笑出声,问她,“当时采访我的时候真的没有带私人情绪吗?”
孟声上一秒还因为他的笑而有所迷恋,下一秒就尴尬地连话都说不清楚,“我、我当然…是没有任何一点私心的,什么私人情绪,我听不懂。”
“真没有?”梅拉安连啧几声,打趣道:“如果不说你是记者,我还以为自己得罪你了,你是专门来报仇的。”
“那你要反思一下为什么会有人找你报仇。”
说起报仇,孟声想到了秦诗,这次的风波,以秦诗一个人的能力根本掀不起来,幕后之人还没有现身。
“你有调查这件事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吗?”孟声拧着眉,神情严肃。
“新闻出来的当天,我就命人去调查了,这个人你也认识。”
“我认识?”孟声丝毫没有头绪。
“姓蒋。”
孟声几乎是脱口而出,脸上藏不住的惊愕之色,“蒋芮?”
竟然是她……?
梅拉安知道她在想什么,适时开口,“蒋芮的股份是项游的父亲给她的,为了讨好继子,项游开口了,又正好给你一个教训,她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那你知道蒋辞年和项游的关系了?”孟声扭头看他,两人的视线对上,孟声的解释堵在了喉咙。
“知道这事不难。”
不查不知道,原来蒋辞年和项游竟然是继兄弟。
呵,这世界真小。
“那你不好奇那天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宴会吗?”从事发到今天,他都没有问过自己,以他多疑猜忌的性格,这不应该啊。
“与其自己去调查,我更想听你亲口说。”
“我说什么你都信吗?”
“为什么不信?”梅拉安反问她,孟声倒说不出为什么了,在他的注视之下,她将自己与秦诗争吵的事情说了出来。
梅拉安有些许的震惊,他记得这个叫秦诗的记者,当时的采访令他记忆深刻,印象中她行事果断,专业见识独到,当时也维护过孟声,怎么一转眼又成了陷害孟声的人。
两人沉思间,身后传来动静,孟声下意识离他远了些,回头看来人是蒋辞年,这才松了一口气。
中场休息结束,两人迟迟没有回来,蒋辞年一猜便知道他俩肯定在一起。
“发布会快开始了,待会结束,我送你回去。”
孟声想开口回绝,但蒋辞年不给她机会,牵着孟声的手径直离开了阳台,想起兰俪小姐说的话,蒋辞年临走时看梅拉安的眼神里透着复杂。
身后的梅拉安看到二人离开的身影,插在兜里的手摩挲几下,心绪有些乱,可一想到不久后会发生什么事情,眼里的情绪最终被决绝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