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待在这儿,正巧遇到电梯停了便走进去,酒劲上来,她有些头昏地靠在电梯上。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某层,孟声迷迷糊糊睁开眼,赶在电梯关门前走出去了。
酒店走廊有些昏暗,孟声跟着光走,拖地的长裙让她走路有些缓慢,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哑无声息。
到一处走廊的时候,孟声看到尽头的窗户开着,从这里能看到港湾,夜幕星河,烟花点缀,景色美极了。
天边还有一抹淡淡霞光,风吹来是暖的,孟声稍微醒了点神,想起以前也陪梅拉安参加过一次晚宴。那时候两人刚确定关系不久,正立的年终晚会上,孟声一袭粉色的曳地长裙,身上的星光比夜空还闪烁,即使她模样普通,也被这身全球限量,独家定制的华服衬得美丽动人。
但是,一向小心翼翼的孟声哪怕披上星光也只会惶恐,她不敢光明正大挽着梅拉安的胳膊出席,害怕被万众瞩目的视线灼伤,只得坐在角落里看着他和前来敬酒的人们一一碰杯,没有人知道她是梅拉安的女伴。
她不适应那样的场合,连多待一秒都觉得难受,最后一个人回了酒店,礼服脱也脱不掉,索性坐在地上趴着床睡着了,等梅拉安回来后,她两条腿已经僵得走不动路了。
过去有些回忆已经模糊,但镁光灯照在他身上,那谈笑风生的模样让她一辈子都难忘。孟声明白,梅拉安是比太阳还耀眼的存在,每一寸光都是他赋予自己的,从不假借他人之手。
很多时候,她的心都是被撕扯着的,一方面渴望独占梅拉安,想与他并肩前行,一方面又畏惧他身上星光,只想缩在自己的壳里。她清楚地知道,如果没有遇到梅拉安,那她会甘于成为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思绪万千,孟声感慨一笑,都说时间是解药,可她依然没有在时间里找到答案,梅拉安依然在自己心里有着独一份的重量,非旁人能比。
沉思间,她听到一阵脚步声,还没来得及收回思绪,身体已经下意识地躲到一旁的拐角处,孟声轻喘口气,只听到两道用英文交流的声音,一男一女,听着像外国人。
非礼勿听,孟声轻手轻脚打算离开,却冷不丁听到他们谈及梅拉安,好奇心驱使,她探出脑袋偷看。
光线有些模糊,孟声眯着眼试图看清两个人的面容,在看到女人的那一刻,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是梅拉安的未婚妻…?她竟然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两张嘴还亲在一起,这…这是在偷情吗?
孟声立马缩回脑袋,眼里满满的惊吓,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大胆,竟然在这种场合偷情,这要是让梅拉安知道了,她……会怎么样?
孟声也不知道,毕竟她又没给梅拉安带过绿帽子,确实不太清楚他有没有这等容人的气量。
“偷偷摸摸在这儿做什么?”
一道男声在头顶猝不及防响起,孟声急得比了个嘘声的动作,见到来人是梅拉安后,下意识捂住了他的嘴。
被捂嘴的梅拉安登时皱起了眉,冰冰凉凉的小手贴在自己的唇瓣上,仿佛……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手背,烫得孟声头皮发麻,随后反应过来这姿势太过暧昧,她迅速抽回手,支吾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梅拉安一身银色西装,双手插兜地看着她,和往日的素雅的不同,今晚的她看起来华丽很多。
“我在这里不奇怪,你在这里鬼鬼祟祟才奇怪吧?”梅拉安抬眼往走廊那边看了看,那里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身影,“偷看别人亲热,你转行做娱乐狗仔了?”
“你都看到了?”看到了还这么冷静,他到底有没有看清楚,孟声指了指自己的礼服,嘟囔道:“你好像被绿、绿了。”
梅拉安瞥了眼她身上的抹胸长裙,绿色的,真是应景,“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不用你提醒我。”
“你…就只是…看、看到了?”这反应也太冷淡了。
“不然呢,我把他们抓来你面前表演?”
“你…你这、这人怎么…”孟声嘴皮子在打架,脑袋又晕了,嘀咕道:“冰山一座,毒舌无义,不通人情,真不知道喜欢你什么。”
“喜欢什么?”梅拉安只听到这两个字。
孟声紧抿着唇不说话,扒着墙往一个方向看,嗓音软软的,“喜欢看你被戴绿帽。”
此话一出,梅拉安的脸色彻底阴沉了,她没想到孟声的真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当着他的面就敢口出狂言,当真不怕自己封杀她,让她在整个媒体圈都混不下去吗?
大概是面上过不去,他冷哼一声径直往前走了,孟声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候为什么要选择追上去,反正一路跟着他来到宴会厅。
男人腿长,他走一步,孟声要走三步,加上脚步有些虚浮,好几次差点摔倒。
再次近距离看到熟悉的背影,竟有些恍惚。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未婚妻出轨,这太不正常了,正常男人不都会暴怒,然后去抓奸吗?
“你什么也不做吗?”她还是没忍住,直白地问出口。
“你想我做什么?”男人没回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了电梯键,数字跳动。
“比如…给我封口费,或者警告我。你难道不怕我把你未婚妻的事情说出去?你应该相信我的能力,起一个博人眼球的标题很简单,例如‘梅拉安偷看未婚妻与陌生男人热吻。’一定会有很高的点击量和讨论度。”
闻言,梅拉安终于给了她一个眼神,轻飘飘的话带着不屑,“那孟记者应该也清楚我的能力,你猜明天SHIN News有没有一个员工姓孟?”
不容置疑的权威面前,孟声选择了闭嘴,挪了挪脚站在电梯的角落。梅拉安看到她打了败仗似的丧气,嘴角微不可察上扬,忽而,眼里的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让你送稿子你为什么不送?还拉黑了许山。”
“你凭什么命令我?我又不是你的员工,没理由要听你差遣。”
“可你的稿子有问题,负责任的话难道不应该精益求精?”
“这不是精益求精,你是鸡蛋里挑骨头。哪怕是权威媒体,大前辈的新闻稿也没有十全十美,面面俱到的。你如果要求那么高,那你找其他人,或者你自己动手写,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孟声有些委屈,她改了那么多版,怎么在他眼里还有那么多毛病,他压根就是看不起自己。
理直气壮挑不出毛病的理由,梅拉安笑了笑,没有再提稿子的事。他的眼光毫不遮掩地落在孟声身上,孟声无从躲避,双手抱住自己,神色有些不自然。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宴会厅的楼层,梅拉安长腿一迈往外走,孟声犹豫了下没有按下一楼的电梯,最终还是跟上了。
宴会厅的高门前,梅拉安停在那儿,隔着门仿佛能听到里面的热闹,但一门之外却弥漫着诡异的安静。
孟声不可能跟着他从前门进去,见他立在那儿,抿了抿唇调转方向朝后门去。
“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做我的舞伴。”
梅拉安的声音很轻,孟声却被震得抬不动腿,回过头惊诧地望着他,一颗心在剧烈的跳动,“你…为什么,我…你的未婚妻在这里……”
梅拉安插着兜款款走来,在逆光之下,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高大的影子笼罩着孟声小小的身子,好似他的下巴搭在了她的肩头。
“她现在应该在忙,你不是很清楚吗?”
“那…那你可以带别人…总之,不该是我。”比如前阵子刚出轨的新情人。
“目前只有你合适。”梅拉安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又问了一次,“要不要和我跳开场舞。”
说完,他的眼神像猎人一样看着孟声,分明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期待,那通跨洋电话不足以打消他的疑虑,他要亲自印证,孟声身上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