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急刹车的噪音犹在耳边,孟声一颗心几乎快破膛而出,大脑一片空白。她第一时间去摸自己身上的部位,都还在,再看看地上,没有血迹
她松了一口气,连忙检查摔在地上的手机,屏幕坏了但还点得动,不幸中的万幸。
孟声起身想走,还没站起身就又摔倒了,掀开裤脚一看脚踝又肿了,小腿处有明显擦伤。
太倒霉了…!
然而更倒霉的是她发现从车里下来的人竟然是许山。
毫无疑问,梅拉安肯定也在这辆车上。方才还通过电话,下一秒就被他的车给撞了,孟声在心里咆哮,周末的时候一定要去好好祷告祷告,祛祛霉运。
震惊的何止她一个,许山看到是她也是惊魂未定,立马联系律师过来,又打给了救护车,这才上前扶她坐在马路边上,“孟记者,你别动,救护车马上就来。”
“不用救护车,我就是脚踝扭到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的还举着手机拍照,孟声只想赶紧起来离开。
“还是做个检查稳妥一些。”
孟声自知走不了,拨弄着两边的碎发遮挡脸部,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人群后,彭子泰看到众人围在一处,以为是抓到了偷狗贼,连忙举着摄像机上去,结果发现孟声倒在地上。
孟声看见他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指着一个方向说,“我看到那偷狗贼跑进了楼里,你快去追,警察也刚去,还没走远,现在去还能拍到画面。”
“你都这样了还惦记画面。”彭子泰皱着眉,蹲下身捏了捏她的脚踝,“都肿了,这下连路都走不了了。”
“其他媒体肯定已经听到风声了,再不去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肿了又不是断了,孟声不以为意,催促着他赶快去。彭子泰却说什么也不可能,坚决要亲自送她去医院。
“送医院就不劳烦了。”
不知什么时候,梅拉安已经下车走到了身后,居高临下地望着两人。
孟声闻言头垂得更低了,在心里一阵嘀咕,港城就这么小么,每次狼狈的模样都被他撞见。
彭子泰皱着眉抬头,觉得他有点眼熟,看着这张兼具东西方气质的脸,他很快就想起来了,是前段时间大热新闻的主角,更是港城金融圈的领头人物,梅拉安。
“我是她同事,谈不上麻烦。”
梅拉安眯着眼,不以为意道:“在我这儿,你什么也不是。”
丝毫不讲体面的一句话让彭子泰无地自容,确实,在梅拉安这样叱咤风云的商人面前,自己简直像个还没断奶的小弟弟。
他年纪虽然嫩,但可不是好说话的主,毫不客气地回怼道:“在我这儿,你也什么都不是。”
孟声闻言赶紧拉住彭子泰,不想让他和梅拉安起争执。看到二人宛如小情侣分离的情真意切,梅拉安冷冷瞥了一眼许山,转过身又回到了车上。
许山心领神会,将孟声搀扶着坐上后座,彭子泰想跟上去却被拦下,只能看着车门被关上,远远离去。
人群散去,黑色的宾利也驶离了事故地点。车上,冷气很足,与方才在地上被炙烤的炎热完全不同。
许山开着车前往最近的医院,关心道:“孟记者,除了脚踝,其他地方有伤到么?”
“没…没有。”孟声极力忽视身边的低气压,真是倒霉到家了,这才几天,又坐上他的后座了。
一旁闭目养神的梅拉安突然出声:“孟记者对企业捐款给育婴院的事情不感兴趣,倒有兴趣来抓偷狗贼,这是打算转行?”
“对什么感兴趣是我的事了,再说了…”孟声陡然抬头,惊问,“你是要我报道捐款给育婴院的新闻?”
讯星创投背后的的老板是他,孟声已经知道了,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才选择要宣传,还指名道姓要让她来做这件事。
“为什么?”孟声不明白他在耍什么花招。
梅拉安言简意赅解释,“你来报道最有效果,之前大费周章抹黑我的毒舌记者,现在却转性宣扬我做的好事,这是其他记者达不到的效果。”
原来是想利用自己给他洗白,商人就是商人,动脑子就是比别人快。他现在把讯星创投推出水面,是打算宣布新的身份了?
孟声不甘心,自己凭什么要给他洗白,她又没骂错,渣男、负心汉、出轨男,哪一点冤枉他了。但……不论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圣嘉是她无法割舍的过去…扪心自问,她也不愿意看到是别人来报道这则新闻。
车子缓缓停在私立医院门口,外面已经有医生护士在等候,如此大的阵仗吓了孟声一跳,迟迟不敢下车。
“这…还需要担架么?”用轮椅都夸张了,居然还推着床架出来。
许山呵呵一笑,他只是听命行事而已,“做个全身检查,大家都安心一点。”
梅拉安沉默不语,一直在回复消息,连句话也没有交代,冷漠又无情。孟声硬着头皮下车,却发现脚踝比几分钟前肿得更厉害了,脚沾一下地都疼得脑门直冒汗。几个护士拥上前搀扶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上了担架。
她全程闭眼装死,直到人被推进检查室,一番折腾后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她猜梅拉安估计已经走了,最多把许山留下来,没想到当护士推她进病房时,竟然看到男人站在窗前接电话。
他居然还没走……
梅拉安听到动静,瞥了眼她脚上固定的护具,皱着眉和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几句后挂断了。
“严重么?”他在问护士。
“小腿处和膝盖有严重擦伤,每天按时换药消炎。脚踝旧伤复发,有淤血,建议近期少走动,多卧床休息。”
护士交代完注意事项后走了,只留下她和梅拉安共处一室,对方什么表示也没有,不说话也不离开,沉默的气氛令孟声如芒刺背。
尴尬无言之下,她只好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装睡。
一分一秒过去,没成想因为太累真的睡着了。等她睡眼惺忪醒来的时候,看见梅拉安靠在沙发上休息,双眼紧闭,喉结凸起,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曾几何时,她也摸过那个地方,每次摸的时候,梅拉安都开玩笑说他把命送到她手里了。可…能把命给她的人却不能给她婚姻,想来真有些荒唐。
孟声没发出任何动静,保持着刚醒来的动作,靠在枕头上静静地望着,连呼吸都那么小心,生怕破坏眼下宁静的时光。
他…最近也挺累吧,任建年翻脸不认人,联合项游围攻他,所以连曾经不屑让媒体报道的新闻如今也要翻出来炒作了。
她陷入了沉思,突然,沙发上的男人睁开眼,有所感应似的直直看向她,视线交汇那一刻,孟声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如受惊的小鹿又钻回被子。
他…他该不会多想,以为自己迷恋他吧…
孟声屏住心神仔细听房间里的动静,细微的脚步声靠近,她听到对方说,“口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