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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相爱相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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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声来不及思考他是听谁说的,客气地回了句“谢谢”,然后防备地挪了挪位置,整个人都快贴在车门上了。

察觉到她的动作,梅拉安掀开眼皮,微微转过头,看向孟声的眼神里分明藏着玩弄和嘲笑意味。

“孟记者不是能言善道么,怎么现在连句谢谢都说得有气无力。”

充满讥讽的口吻清晰且直白的表达了他对自己的冒犯和针对耿耿于怀,虽然是情理之中,但占据道德制高点的孟声不觉得自己有丝毫的不妥。

再说了,有气无力怎么了?她今天一天本就只喝了一杯咖啡,此刻胃里烧得厉害,没有扑上去咬他一口已经算克制了。

“专…专业的、记者应该做到公私分明,梅先生想要接受采访么的话,我求之不得。”意思就是现在不是在工作,他要实在想念毒舌记者孟声,自己也可以勉为其难刁难刁难他。

“毕竟没有看到梅先生接着带新欢在网上露面,大家都挺遗憾的。前段时间也多亏您不吝啬,一连自爆出两个大新闻,我们新闻工作者才不至于坐冷板凳,说起来还真要说句谢谢才是。”孟声不自然地将长发拨向两侧,明显有些没底气,语气却不甘示弱。

这动作在大街上随处可见,本是千篇一律的行为落在梅拉安眼中却有些莫名的熟悉,他因此多看了眼前这位孟记者几眼。和第一次见面时“美却没有灵魂”的感受不同,这一次,忽略长相,两人相距不过半米,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磁场。

好似汪洋却平静的海面,风吹过,蓝天白云便出来了,像鱼儿适应了一片海洋,梅拉安竟然觉得这种感觉有些熟悉。

这样的念头刚冒出来,梅拉安眸色一厉,只一瞬间又挂上了客套的笑,“这么说,你确实要好好感谢我。没有我,你应该也不能那么快转正。”

“时间早晚而已,算不上是您的功劳。”她又竖起尖刺。

梅拉安浅笑出声,真有些佩服她的伶牙俐齿了,“孟记者在怼人方面比较出色,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能拿得出手的过硬本领,混口饭吃才不至于饿死。”

“梅先生舆论缠身,正立集团都联合外人想要推倒您这尊大佛了。要是只会和我一个小记者打嘴皮子仗,恐怕您的新欢饿死了,我也不会。”孟声挑了挑眉,清汤寡水的柔相此刻也有了一丝逼人的英气。

“呵,舆论缠身,说起来这也有孟记者一份功劳。”

“太客气了,我只是如实报道而已。”

梅拉安舌尖抵了抵牙关,轻笑一声,幽幽说道:“先不说孟记者的新闻素养时好时坏,时有时无,孟小姐是从哪儿知道正立联合外人想扳倒我这个消息的?”

一道冰冷的视线射向自己,孟声暗叫不好,糟糕,为了回嘴说露馅了。

“猜…猜的。有消息称任董事长回国了,他回来必定会找你劝你改变心意。但目前看起来您并没有这个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任董事长肯定记下这笔账了。”这番话一大半是她的猜测。

正立走下坡路是注定的,但任建年的态度却不好揣测,他一边放任子孙在集团乱搞,一边又想留住公事公办,有商业野心的梅拉安。二者选其一,还真不好说。

她这番言论倒是让梅拉安感到意外。如她所言,任建年确实从美国回来了,

两天前,任建年拦截了梅拉安的车,想让对方重回正立集团,条件随便开。

[任董事,正立之前是什么样,如今又是什么光景,你心里比我清楚。这么多年,你一直觉得是你成就了我,觉得我非正立不可。]梅拉安点燃一根香烟,看着点点星火吞灭燃烧,说话一点不留情面,[三年前我就跟你说过,你要想把正立集团变成家族生意,那我就退出。你为了逃避现实,跑去美国治病,料定了我舍不下正立。]

[确实,我眼看着正立集团从小楼变成大厦,又快楼塌,心血付之一炬不好受,但他们几个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要我成日和他们为了几百万的苍蝇小利争吵,我没那心思。]烟雾缭绕看不出他的表情,话里的意思却明显,他不仅不会不舍得,甚至有一丝看着楼塌的兴奋。

任建年苍老的脸皮如泄气的皮球,皱巴的脸皮抖动得说不出话。他宁愿承认几个儿孙不争气,也不想承认正立集团离了他就不行。

[凡事留一线,你不想…回来我不勉强,但你何必要,要宣之于众,让正立腹背受敌!]任建年看着高大矜贵的男人,一句话说不完就上气不接下气。

当初他刚从华尔街回来,名声大噪,很多人都有意拉拢他,任建年也不例外。事实证明,眼前这位棕发蓝眼的男人,才能出众,野心更甚。

他的野心从海蓝色的眼眸里流出来,稍不留神就会把人卷入看似平静的海面,一口吞噬殆尽。

任建年想让梅拉安作茧自缚,于是与项游合作。只是人老了就是老了,急病乱投医也不看看对方有没有行医证。

他许久不开口,孟声就知道她猜对了,尤其是看到他吃瘪的模样,心里得意极了。

梅拉安用余光看见她得意的模样,冷哼一声,“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孟小姐别押错宝了。”

“那您还真错了,我谁也不押。”

不过,她还挺想看看梅拉安吃瘪的模样,运筹帷幄多年,他太过自信了。

她一口一个您啊您的,听着真让人不舒服,在自己面前,说话总是带刺,笑容比假人还假。

这么想着,瞥见她穿着牛仔短裙,长度堪堪到大腿处,梅拉安悄无声息移开视线,不动声色调高了温度。

“因为是我才选择不押?”这个实习记者对他成见很深,梅拉安陷入沉思,没想明白自己哪里得罪过她。

没有一点迂回婉转,他说话一向直白有效率,好似没有中国人含蓄的那一套情商。

这个问题有些难回答了,孟声觉得他倒挺有做记者的天赋,真应了他自己说的那句“冒犯”

太久没回答,似乎已经过了这个话题。孟声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对方侧头看着窗外,路灯的光映出明暗的轮廓,坐姿慵懒却不浪荡。

后座空间很大,此刻在幽静的气氛之下,孟声竟然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名为孤独的情绪。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孟声摇摇头立马否定了。有未婚妻,有新欢,还有几辈子花不完的钱财,谁孤独也不会是他梅拉安。

一想起他爱别人,孟声忍不住变得有些刻薄,“可能吧,我这个人比起能力,更看重人品。”

孟声也不想这样,可在梅拉安面前,如果不是谈爱,就只能说恨。她与梅拉安之间只有两种结局,要么相爱,要么相恨于江湖。

她从十八岁认识他,花了一整个青春的时间折出来一个不能转动的纸风车,她怎么可能甘心,怎么可能坐在他身侧却能当什么也没发生。

他忘记了自己,不认得自己,此刻的孟声在他眼里就是个说话带刺的记者,每每想到这些,她恨不得从他身上活生生咬下一口肉来才解气。

可…心底却有一个很微弱的声音在说,她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梅拉安对她是有感情的,不然他为什么会捐款给圣嘉育婴院。

孟声自恋地猜想,这其中有没有她的原因呢?

但她不会问,没有立场也没有身份,所以这个猜想注定不会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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