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提起过说未来有可能会选择定居在瑞士,不知道现在变没变,又会不会提前打算。
如果是这样,那就皆大欢喜了。他带着新欢离开,自己从此以后忘掉过往,从头开始。
“目前没有离开港城的打算。”
真遗憾呐……
“梅先生很爱她吗?”孟声鼓起勇气,自虐似的与他对视,既害怕看到他眼中的深情,又想以此让自己彻底死心。
梅拉安垂眸看着手中的咖啡,突感一阵烦躁。他爱的人是谁,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只想知道一个消失快三年的人,真的还在吗?
“年轻人喜欢把爱不爱挂嘴边,整天寻死觅活,伤春悲秋,谈爱太幼稚了。我是商人,我只谈利益。”
什么是爱?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存在。
他只是在一番权衡利弊后得出孟弥笙在身边比不在好。她在,自己能安心些,不必在收购案的会议上分心,也不必在夜晚翻来覆去睡不着。
所以,为了得益,他可以付出成本,清仓、公开出轨不过是实现目的的手段。
“商人重利轻离别,做你的另一半恐怕会很辛苦。不能太爱你也不能不爱你,再爱也不能谈爱,爱的时候还要保持几分理智,以防哪天对你没有了价值被抛弃时,还要责怪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孟声将心底的怨恨和指责一股脑宣泄出来,再顾不得会不会得罪他。
因为她真的厌恶他这一副永远冷静,利益至上,不通人情的模样,显得自己格外狼狈。
她的嗓子像是撞上了变声器般别扭,沙沙哑哑的,加上她此时一副指责渣男的姿态,倒像是痴情女哭哑了嗓子。
梅拉安有一瞬间晃了神,想起了某个人。
“梅先生的身份和地位都极具代表性,网友们都很好奇是不是越身居高位越薄情寡义,更没有对婚姻,恋爱的忠诚,婚姻可以是儿戏,恋爱也可以是一场游戏。那是不是和低级动物没什么区别?”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辱骂和挑衅,得罪的不仅是一个梅拉安,更是无数个同梅拉安一样地位的成功男性,这代价不知道她能否承受得起。
梅拉安变了个坐姿,高级衬衣在十分钟前衬得他精致风光,现在呢,恐怕就是立马泡八包枸杞红枣水喝也拯救不了阴沉到发黑的气色。
他不知道是该夸这位记者有着过人的胆识,还是愚蠢至极。总之,他感受到了浓浓的贬低意味,心情很不舒畅。
“孟记者做过调查?这些问题是你私人的发泄还是代表大众的提问?无论如何,我都想给你一个忠告,出门在外,还是要学会看别人的眼色。”梅拉安面如冰山,周身散发出可怕的冷气。
他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赤裸裸的怨恨,可他不明白这怨恨从何而来。
孟声还在思考怎么回复他的问题,梅拉安后知后觉轻笑一声摇摇头。
为了逼孟弥笙现身,他竟然荒唐至此,容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实习记者对自己评头论足,肆意揣测,他脾气未免也太好了些。
“SHIN News,难怪名不见经传,员工的能力确实不怎么样。实习记者采访看不出工作水平,只有私人的发泄,转正…有可能吗?”
有权势的人都很会摆谱,尤其是像梅拉安这类人,站在金字塔睥睨众生,大多数人在他们眼里都是未进化的愚蠢人类,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无趣。
孟声听出了男人的警告,尤其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带着上位者的压迫和冷意,她不仅没觉得害怕反而有些得意。
她与梅拉安同床共枕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用如此逼人的语气威胁一个实习记者,看来自己是戳到他痛处了。
既然如此,他越不痛快,她就越痛快。
“既然如此,那就来个假设问题。网友对出轨的渣男都是很痛恨的,几乎和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要是自己找到个渣男负心汉,恨不得大卸八块泄愤。梅先生呢,如果是你,你会选择用什么方法报复伴侣的背叛呢?”
背叛?这世上没人能背叛他,这个假设不成立。
可空气一瞬间凝固,梅拉安垂下眼帘,孟声装出一副等待他回答的模样,目光贪婪地望着他。
两人无声息地对峙,犹如桌上那杯他亲自煮的咖啡,浮游着气泡,似无数的情绪喷涌而出,小小的一下下在心里炸开,却不足以掀起一丝波澜。
这个问题其实没什么意义,毕竟她也不可能真的按他说的方式报复回去。
问完了所有想问的问题,也得到了答案,哪怕今天得罪他丢了工作,她也不会后悔。
“感谢您的解疑,如有唐突的地方请海涵,我们就不打扰您了,祝您和新欢情比金坚。”她说着开始收拾东西,胡乱将东西塞进包里,然后在梅拉安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阳台外的秦诗见状暗叫不好,赶紧冲进去笑着打圆场,只见梅拉安云淡风轻地品着咖啡,不像是动怒的样子。
不愧是成功人士,这气量,这胸襟,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梅先生,您还好吧?”秦诗刚开口就后悔了,她问这做什么,要是回答不好,自己难不成能补偿他?
于是,她又连忙改口,“您大人有大量,她刚毕业才来实习,问问题可能有些唐突。”
梅拉安抬眼瞥她一眼,淡淡开口,“她哪所大学毕业的?”
“港城大学新闻系硕士。”
“今年…多少岁了?”
秦诗一愣,没有立马回答。梅拉安问年龄做什么,难不成…看上她了?
“我不太清楚,好像27……?”
27,年龄倒符合。只是完全不一样的脸,又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一个念头刚浮现,梅拉安立马否定了这个荒唐的猜想,孟弥笙连手上破个皮都要找自己撒娇求安慰,这么娇气的人怎么敢在脸上动刀子,还整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