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经驯化的野兽与家禽不可能待在同一个笼子里,阿笙,他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只是很不、不甘心。”这是她的理由。
“真的只是不甘心吗?”蒋辞年不相信一个病人自我的解释,如果不甘心,那就报复回去,为什么要一个人躲起来舔舐伤口。
“那张图你看过的,你是记者,你知道那张照片的真假,你也知道那个人就是他。”他说的是英国狗仔偷拍的订婚图,证明梅拉安即将成为有家室的人,更何况那个人眼下又如此高调地出轨。
她当然知道,那张照片她翻来覆去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眼泪浸透了,照片上男人的容颜却愈加清晰。
当初孟声试探问他什么时候结婚,他是怎么回的?
[婚姻太无趣,小笙,不要做无聊的大人,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
那他现在是决定成为一个无聊的大人么,还是既想给父母一个交代把兰·布特娶进门,又想包养小女朋友以此弥补新鲜感?
两人都陷入了回忆,直到一通电话铃响起。
“你的电话,接吗?”蒋辞年瞥了一眼放在沙发上手机。
孟声从他怀里抽离出,接通电话后,对面传来一道清亮严肃的声音,是她的实习组长秦诗。
“孟声!你跑哪儿去了?我不管你现在手里忙什么新闻,现在,立刻回来!带着你吃饭的家伙去给我蹲新闻!”
蹲什么新闻不言而喻,孟声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心情,“诗姐,我想……”
她想请假的话还没说出口,对面的秦诗抢先道:“孟声,你第一天来SHIN News的时候跟我说的话没忘记吧?”
什么话?刚接受完心理治疗的她精神有些错乱,一时想不起来。
互相沉默几秒后,秦诗开口:“你说你想全世界都看见你的文字,人们在茶余饭后讨论你撰写的新闻。这位难道是你为了入职才说的漂亮话吗?”
秦诗还记得面试那天,孟声穿了一身新衣服,乌黑亮丽的秀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天鹅颈,一身利落的职场装穿在她身上也被赋予了青春的气息。
见到她的第一眼,不是觉得她美,也不是年轻,毕竟27岁本来也正是年轻的时候。
俗话说识人先望眼,她的眼睛是坚定的,脆弱的,她有在塌方建高楼的勇气,也有为情绪所累心的柔软,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
电话那边秦诗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拒绝一切梅拉安相关的新闻工作,但我想说,作为新闻工作者,你的做法很不专业。”
自从梅拉安宣布卸任后,孟声就一直称手上有其他新闻工作,回避她安排的任何与梅拉安有关的工作,强迫她接下蹲点的任务也只是敷衍了事。
可现在,她又逃避了。
其中的不对劲她没闲心打听,但她不想再纵容这位实习记者了。
孟声听着很不好受,唇咬得苍白,似有些挣扎,想起方才蒋辞年说的话,她眼里闪过一抹坚定。
在秦诗开口前,她轻声道:“我有办法能采、采访到…梅拉安。”
此话一出,短暂的沉默。半晌,电话那头的秦诗反复开口确认,“孟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如果你能争取到采访机会,我立马给你申请转正。”
采访梅拉安,这是连秦诗也不敢妄想的事,毕竟连她手里的资源人脉都派不上用场,更何况是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
可孟声居然大言不惭说能采访梅拉安?
她敢保证,截止到现在,全港城还没有哪家报社媒体有采访机会。如果是这样的话,不仅她能转正,自己也能稳升一级。
“你真的,真的能采访到梅拉安?”秦诗心跳到了嗓子眼,生怕听到她的否定,又震惊于她的肯定。
“我,可以。”
此话一出,得到保证的秦诗在也按捺不住,冲出媒体大楼开车去接她,并叮嘱道:“小声,在确定采访前,这个消息你谁也别透露,知道吗?”
秦诗太了解其他人了,为了抢度独家新闻可以不折手段。她是实习生,其他人要是用职位压他,采访权还真不一定就是她的。
她还是真的小瞧了这个实习生,平时看起来是个安静干活的乖乖女,不争不抢努力工作。
没想到,关键时刻,比她手里的那些人脉都管用。
挂断电话,孟声脸上的泪痕已干,她垂手沉默不语,看着息屏的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落地窗前的蒋辞年背对着他,面色复杂,刚才差一点就成功了的。
可他又庆幸自己失败了,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对谁好。
临走前,蒋辞年叫住孟声,问她,“你,想不想知道一个有关梅拉安的秘密。”
“为什么辞年哥会知道梅拉安的秘密?”她和梅拉安同床共枕多年,有什么秘密也应该是梅拉安自己告诉她,而不是在旁人那儿听来。
孟声毫不犹豫拒绝了,蒋辞年便将这个或许足以补救他们关系的秘密埋于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