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番队队舍的夜色浓稠如墨,仿佛能将人的呼吸都一并吞没。
绫乃躺在床上,身体虽静止,灵魂却似乎正被无形的荆棘反复穿刺。噩梦如潮水般侵蚀着意识的堤坝,让她眉头紧锁,冷汗浸湿了鬓角的碎发。
“呼——!”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胸膛剧烈起伏,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过了许久,狂乱的心跳才勉强平复。绫乃披衣下床,推门而出。
外面的世界同样被黑暗笼罩,但好在天幕上点缀着几点稀疏的星光。这点微弱的亮光,竟成了此刻唯一能让她感到安宁的慰藉。她就这样静坐在廊下的木阶上,像一尊失去色彩的雕塑,一直坐到天际泛起鱼肚白。
随着太阳逐渐苏醒,喧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绫乃习惯性地回到那个常年属于她的角落。
然而,今天的角落里多了一道影子。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叫悠智也的少年也开始总是赖在这里。绫乃没有理会他,晨光正好,温暖而不灼热地洒在身上,带来一阵久违的酥麻与困意。昨夜未眠的疲惫感在这一刻反扑,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在暖阳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悠智也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熟睡的女子脸上。视线扫过她眼底那抹淡淡的青黑,少年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担忧。他不理解,都已经是两百年前了,为什么母亲的身体还是在衰败。
看着熟睡中的绫乃,让他想到了两百年后的母亲,总是在沉睡。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办公桌后的那个男人。
蓝染惣右介依旧端坐在那里,手中的毛笔在纸上游走,神情专注而优雅,仿佛对角落里昏睡的绫乃视若无睹。而副队长雏森桃也在忙碌着,同样没有投来过多的关切。
悠智也的拳头在袖中微微握紧。他想起那些流传在静灵庭的流言——关于神由绫乃曾破坏规矩、甚至入狱的传闻。在他的认知里,这绝不可能。那个会温柔地抚摸他脸颊的人,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少年看着身旁毫无防备的睡颜,无声地叹了口气。难道真的要去查那所谓的“四十六室”卷宗吗?十几年前的旧案,应该还有迹可循。
日头渐高,绫乃悠悠转醒。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她眨了眨眼,转头便撞进了悠智也担忧的目光里。
“你怎么不在蓝染身旁跟着?”绫乃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解。
“蓝染队长身边有副队长,我一个四席,当然是要跟着三席。”悠智也回答得一本正经,眼神却清澈得让人心颤。
绫乃看着他那张真诚的脸庞,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她轻笑一声,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掌心贴上了少年的脸颊。
感受到掌心的温热,悠智也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未长大的手,小心翼翼地覆盖在绫乃的手背上:“终于让您开心一些了吗?”
“嗯,还不错。”绫乃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年的体温。
“太好啦,神由三席。”少年的声音里染上了笑意,仿佛她的笑容是他今日最大的战利品。
……
夜幕再次降临,悠智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绫乃独自起身,正准备离开时,蓝染那深不见底的声音从队长室窗边传来。
“绫乃。”
她停下脚步,回头望去。蓝染推门而出,队长的羽织在夜风中划出一抹弧度。绫乃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向着流魂街郊区的荒野走去。
“蓝染队长,已经全部准备完毕。”
黑暗中,东山要的身影显现,声音低沉恭敬。
“辛苦了,要。”蓝染淡淡回应,脚步未停。
绫乃抬眼,看着这位如今已是九番队队长的男人,心中并无波澜。那是一群被束缚在实验架上的死神同僚,他们的身体正在发生骇人的异变,面具的碎片在脸部蔓延,灵压狂暴而浑浊。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