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番队队舍的缘侧上,上午的阳光倾洒而下,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既不灼人,也不清冷。
绫乃坐在木质地板上,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庭院中那几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的松树上。这里的风景,真是一成不变啊。百年前是如此,百年后,依旧如此。
看久了,连那份宁静都透出一股令人厌倦的死板。
就在她百无聊赖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陡然炸裂,瞬间撕裂了静灵庭午后的安宁。
轰——!
大地剧烈震颤,连五番队队舍的屋檐都簌簌落下了几粒灰尘。
绫乃微微侧头,目光穿过扬起的烟尘,望向爆炸传来的方向。那是十二番队技术开发局的方位。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怎么了?”
屋内传来平子真子略显慵懒却带着警觉的声音。
“是从十二番队传来的。”绫乃平静地回答,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紧接着,凄厉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瀞灵庭。
“不明敌袭!不明敌袭!全员警戒——!”
传令兵焦急的吼声在走廊外响起。
“突然间搞什么啊……”平子真子抱怨了一句,随即脚步声响起,他大步走出屋外,“走了,桃!”
绫乃看着平子真子和雏森桃匆匆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十二番队升起的滚滚黑烟,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
流魂街,某处偏僻的密林深处。
这里的树木扭曲狰狞,终年不见阳光。
绫乃静静地伫立在林间空地上,原本清澈的瞳孔此刻已是一片死寂的漆黑。她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枚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十字状物体——那是储存着高浓度灵子的圣别装置。
随着灵子被疯狂抽取,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开。”
她朱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面前的空间如同镜面般破碎,一道漆黑的裂缝缓缓撕开,那是通往地狱的通道。
下一秒,两道浑身裹挟着暗红色磷火的身影从裂缝中跨出。那是咎人,是被尸魂界遗弃,拥有不死之身与无尽的杀戮欲望。
两个咎人低下头,向着绫乃臣服。
绫乃抬起手,指向流魂街居住区的方向,动作机械而冷漠。
“去吧。”
得到指令的咎人瞬间化作两道血色流光,冲入密林深处。紧接着,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鲜血染红了树叶,杀戮开始了。
绫乃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直到确认咎人已经远去,才缓缓转身,向着静灵庭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脚步踏入静灵庭结界的瞬间,那股控制她身体的冰冷意志如潮水般退去。
绫乃猛地停住脚步。
她眼中的漆黑迅速褪去,恢复了清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迷茫。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
刚才……是她做的?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在粗糙的树干上。
原来,从来就没有从地狱里出来过啊。
绫乃闭上了眼睛。她一直以为自己逃出来了,以为灵王的恩赐让她获得了自由。可现在她才明白,那不过是地狱给她开的一个玩笑。
她从未摆脱地狱之意的侵蚀。它一直潜伏在她的灵魂深处,像寄生虫一样,等待着接管这具躯壳。
难怪……难怪有时候脑海里总会冒出那些疯狂的杀戮念头。
“所以呢?”绫乃对着虚空喃喃自语,“你想要什么?想要这具身体吗?”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力。
“既然这样……我们做个交易吧。”
绫乃的声音变得空洞而沙哑,仿佛是在对体内的恶魔低语。
“等我做完我要做的事情以后,就把这具身体给你。怎么样?”
空地上,只有寂寥的风声回应着她。
体内的燐气还在隐隐作痛,那是被侵蚀的证明。也许不久后,她也会变成和刚才那些怪物一样的咎人,永生永世在地狱中徘徊。
绫乃麻木地迈开步子,回到了五番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