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的鞋子丢了！”

“妈的……要急死老子了，单通道后面的挤个屁！”

“……”

左秋然默然看着挂号区戏剧性一幕，果断转身朝电梯走去。

他若是跟到队伍后面乖乖挂号，估计得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三层已到，本层为电磁区域，请注意安全，不要大声喧哗，当前时间4:04，距离今日电磁更新还剩4小时26分钟……”

三楼的人也有不少，墙边精密仪器发出轻微“滴滴”声。

左秋然环顾四周，时不时还抬眸在门框边瞅两眼。

胃镜，肠镜，X光，全身磁共振……

左秋然走到全身磁共振跟前时，已经穿过大半走廊，门口站着十多个人，直接将全身磁共振的小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尽管如此，左秋然只是淡淡扫了眼，挪开目光，坐在一旁椅子上，掏出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与嘈杂环境截然不同，如同冰冷的高岭之花。

“您的身体比之前几周好多了。”就在这时，墨尉迟的声音传出，机械运作声戛然而止，使墨尉迟的声音清晰了几分，“您左腿的肌肉出现少量血管淤血，想要缓解您得多锻炼才行，不然会出现肢体硬化的现象。”

“哦哦，好好好。”一个老妇人拎着检查单走出房间，时不时回头朝屋内人点头，直到墨尉迟说完，老妇人才笑呵呵的从左秋然身边经过。

“下一位。”

清洁机器人朝这边驶来，左秋然轻错脚尖，给这个称职的小东西让路，目光依旧放在手机上。

巫云深：哥，衣服买好了，你看看怎么样？

白色泡泡下附带一张照片，左秋然点开一看，是熟悉的一套便装，点开聊天框回复。

左秋然：可以，只不过是个便装，没必要买品牌。

左秋然刚把这条消息发出去，对方就像是等候多时了一样，立马就做出回复。

巫云深：古驰也算一个老品牌，便装怎么了？质量好也耐脏，天气热了出门穿再好不过，我有钱，哥哥想要什么我给哥买。

左秋然：……随你。

巫云深：哥现在在干什么？

左秋然：今天复查，我现在在医院。

巫云深：医院？

巫云深盯着手机对话中“医院”两字，眉头不自觉一蹙，让他又想到那天在医院偷看左秋然的四眼仔，至此，巫云深手指飞快地打着键盘。

巫云深：那个四眼仔？

左秋然：……他是我的主治医生，到了医院只能是去找他，你为什么给他起这么奇奇怪怪的名字？

反正对你图谋不轨。

巫云深扯扯嘴角，脸都黑了些许，看眼时间，发过去一条消息。

巫云深：复查完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左秋然：你不是八点才下班？

巫云深：提前下班，今天公司不忙，若是真忙起来，我也没时间陪哥，复查完给我打电话好吗？

过了许久，左秋然都没再发来消息，正当巫云深等不住时，手机轻微一颤，又短又小的白色泡泡成为最后的垫底。

左秋然：好。

左秋然关掉手机深吸口气，想着巫云深发来的一条条消息。

一股极其隐晦的束缚感压在肩头，但他并不在意，也并没有往这方面去多想，说不定只是他的错觉。

“左秋然。”墨尉迟的声音传入左秋然耳中，左秋然抬头发现站在门口的人少了些，在几个病人注视下，起身抬脚侧身进入房间。

“各项指标正常，血脂含量也恢复正常，怎么，最近伙食还提升不少？”墨尉迟捏着检查单，目光正扫过其上的内容。

“也没有，不过胃口比以往大了点。”左秋然从机械室走出，将手机揣回兜里，接过墨尉迟递来的医疗卡。

“这是好现象，也是几年治疗来进步变化最大的一次。”墨尉迟将检查单放在一边，抬眸看向左秋然，“病人能在长时间治疗下不厌其烦地配合，干我们这一行的也就没那么累了。”

这句话让普通人很难理解，不会有多少人能够完全理解这个职业所消耗的精力到底有多少。

把人救活，你就成为了众人眼中的救世主，如果没救活，你就成为别人口中的杀人凶手。

事情说严重了，有些人误以为医生是一个高危职业。

其实没有，医生倒像是人类群体中特殊的存在，所有人都依赖仰仗着医生。

“高风险，低回报，我能明白。”左秋然活动活动筋骨，抓起空椅背上的外套，穿在身上。

一次全身磁共振要花半个小时时，半个小时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接受电磁的全身扫描，左秋然受不住。

最主要还不能动，动一下也会影响后续的检查结果。

左秋然坐在椅子上看着墨尉迟：“不用开药了。”

“不用了？”墨尉迟把检查单拿起来看向下面一栏，“脑神经损伤含药量达百分之0.7，无法清除，残留百分之0.1，病复发率为百分之10，你确定不用开药了？”

左秋然摇头：“不用了，等我把那些药吃完看情况，这几天我都没有复发，也不能频繁吃药不是吗？”

墨尉迟沉默地看着单子，像是做好了思想斗争，点点头：“那行，我征求你的意见，如果病复发了就立马给我打电话，这个病最不能拖，越拖越难以痊愈。”

“好。”

墨尉迟站起身将身上白大褂脱下，挂在墙角的衣架上，抬手扶正眼镜：“现在五点半，我也下班了，一起吃个饭吗？”

“今天恐怕不行，有人来接我。”左秋然起身，抬手晃晃手机：“等下次我请你，就算是你这几年来对我治病的谢宴。”

墨尉迟微微一笑，胳膊微抬，虚搭着左秋然肩膀，一起走出全身磁共振室。

“今天下班这么早？”左秋然偏头看着墨尉迟问。

“我今天没有晚班。”墨尉迟按下电梯向下键，“周末可以借此多休息休息。”

高跟鞋踏地声传来，一个年轻omega抱着一大摞文件慢跑到电梯门前，在余光瞥到墨尉迟时先是一愣，随即开口：“墨医生，你下班啦？”

从身边alpha身上挪开目光，墨尉迟看向抱着足有半个身子高文件的omega点头：“嗯，需要帮忙吗？”

“呃不用……我可以。”omega还没说完，墨尉迟就已经抱走大半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