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微志酒会发生的事并没有引起任何外人的注意,在近乎封闭的会场中,不会有人知道一场腥风血雨已步入结局。
22:43。
A09灯光全亮,哗哗水声自一楼浴室戛然而止,房门打开,朦胧水汽似天花板向外溢出,镀上一层薄薄水珠。
左秋然趿拉着拖鞋走出浴室,浴袍带子松松垮垮系着,露出大片纹理流畅的肌肉线条,他的发梢上还凝聚着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庞流下,落入白皙锁骨向下流去,他这副样子,莫名撩人。
左秋然走到客厅,突然眉头一皱,朝着落地窗走去,在落地窗的椅子背上不知何时挂了一件黑色外套。
“巫云深?”左秋然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人,便转头把黑外套拿起来,鼻子凑上去闻了闻,其上没有任何味道,只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这让左秋然有些疑惑。
这外套之前还不在这里,突然凭空出现,如果不是巫云深回来了,难不成家里还进贼?
太荒谬了,镜湖雅舍能进来一只苍蝇都得问问镜湖雅舍系统答不答应,更何况是贼?
一阵轻微声响自身后传来,熟悉玫瑰香入鼻,左秋然表情一滞,还未做出反应转头去看身后来人时,具有压迫气息的人影便压上来,从身后紧紧抱住左秋然。
“巫云深?你走路怎么一点动静没有?”左秋然吓了一跳,侧头看向把脸埋在自己颈侧的巫云深:“什么时候回来的?”
巫云深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在左秋然颈侧蹭了蹭。
“巫云深?”
“喜欢哥……”
“什么?”
巫云深嘀咕声左秋然没有听清,偏头又问一遍。
巫云深微微抬头,嘴唇近乎贴着左秋然耳朵,他低声重复:“好喜欢哥……真的好喜欢……”
落地窗前倒映着两人模糊的身影,左秋然呼吸停滞,随着身后人一呼一吸,他的左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你离远点,耳朵痒。”左秋然抓着巫云深的手,使使劲想让对方松开,巫云深这次却乖乖松开了手。
左秋然转过身微微抬头,注视着巫云深那藏在暗处的疲惫眸子:“怎么回来这么迟?”
“交易对象在微志,送哥回去后,我就去谈生意了。”巫云深闷声回道,目光瞥过左秋然浴衣下的大片皮肤。
听着巫云深累得只剩下鼻音,左秋然叹气:“大忙人还有心思考虑我,真勤奋。”
“哥洗完澡后身上的味道更香了。”巫云深抬手捏起左秋然还湿软的发梢,突然傻笑几声。
左秋然:“……”喝大了?今天晚上怎么净说胡话,前言不搭后语。
“你身上有一股沐浴露的味道,为什么不等着回家来洗,家里总比外面那些干净多了。”左秋然抬手把手里的外套递给巫云深。
“一个神经病喝大吐我身上了。”巫云深眼皮依旧垂着,脸不红心不跳。
左秋然:“……”
“你……早点睡,我感觉你马上就要站不住了。”左秋然抓住巫云深胳膊就要把他往楼上带去。
巫云深索性抬起胳膊揽过左秋然,将半个人重量都压在后者身上,任由左秋然扶着他上楼。
真是过分。
“哥,你喜欢我吗?”巫云深半阖眼皮,一步又一步跨上台阶,在左秋然耳边小声开口。
左秋然微微偏头,看着巫云深半睡半醒的样子,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直至完全迈上二楼,左秋然才笑着轻声开口:“当然喜欢,怎么会不喜欢?”
朦胧中,巫云深抬起眼皮,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
……
清脆鸟鸣自窗外悠悠响起,清晨日光被窗帘所隔绝。
巫云深眼皮轻抖缓缓睁开眼睛,盯着窗外几秒后,又阖眸转身翻个面,找到比较舒服的姿势,刚准备睡觉——
“当天早上八点,室内温度23摄氏度,室外温度13.3摄氏度,今日为晴转多云,空气污染指数低,宜出门……”
巫云深:“……”
“啧。”巫云深抹把脸,烦躁伸手关掉播报。
睡意全无,巫云深揉着眉心,唤出系统打开窗帘。
嗡嗡——
换气系统定时运行,巫云深站在洗手台前,单手撑着台面,透过镜子看着自己腹部,一道长达六厘米的刀疤,皱着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
“六年过去,这个疤还没消,又添新伤。”巫云深低喃。
新伤是昨天晚上在微志时被人偷袭划的一刀,可到结束,巫云深都不知道自己腹部被人划了一刀,直到风海分部交差时才知道自己受了伤,还把正在工作的田沫吓个半死。
刀痕不深,所以只进行简单的止血补救,满身是血的巫云深根本不听田沫劝阻,硬要去楼下的洗浴中心洗澡。
“不是老板,您就不能看清楚您目前的模样吗?只怕你刚到门口,那洗浴中心就要倒闭,谁家好人大半夜COS血人?”田沫自己的身躯将巫云深拦在电梯门前,语气哀求,
“老板,您听我的,先把手上脸上的血洗干净,然后换新衣服,再去楼下洗澡也不迟。”
说完,巫云深愣是看了田沫几十秒,才默不作声地往洗手间走去。
田沫嘴角一抽,看着巫云深远去的身影,他有一种错觉,那就是现在的老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小孩子气。
真的,就连刚刚巫云深看他的目光都没有平日里那么有压迫感。
洗完脸换完衣服后,巫云深总算有点人样,再没有开局就开大的那种惊悚感。
将老板安然无恙送到楼下洗浴中心后,看着不但没关门,还停在大门口的风尘C16和驾驶座上的血迹,田沫想哭的心都有了。
田沫想不明白老板在微志酒会到底发生了什么,回来不仅满身是血,身上还受了伤。
总不能……又打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