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一股鸡汤香味从厨房里逸出,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巫云深在闻到这股味道时,肚子便不自觉叫起来。
巫云深:“……”
脚步声从客厅传来,由远及近,左秋然用汤勺搅着锅中汤,水蒸汽遮住眉眼,他头也不回道:“饿了?你坚持一下,还得再炖一会。”
“我感觉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三只鸡。”
“……有这么饿?我两天没吃饭,都还没喊饿。”左秋然将火拧到最小,从橱柜中拿出小碗递给巫云深:“你先喝点垫垫肚子。”
“我想让哥亲自给我盛一碗。”巫云深开始死皮。
左秋然:“……”
巫云深见左秋然一直沉默看着自己,立马佯装难受,捏捏自己眉心:“我没日没夜照顾哥两天,身体早就弱到连碗都端不住,哥就给我盛一碗,让我补补营养。”
然后,巫云深心满意足地端着大老板亲自盛的鸡汤离开厨房,顺便还带走来自大老板的惊天白眼。
鸡汤味道不咸不淡,足足一大锅,不知道巫云深是真饿了,还是左秋然做的太香,巫云深硬是喝了三碗。
“哥,碗不用洗,你休息会。”巫云深抢过左秋然手里的空碗,放进洗碗机:“现在是我在照顾哥,不是哥在照顾我。”
“你这样说好像我年纪很大一样。”左秋然偏头看了眼推着他出来的巫云深,没好气道。
巫云深哼笑两声:“哥身体生病,我得管着哥避免干活。”
左秋然一愣,知道巫云深话里有话:“都六七年前的事,现在剩的只不过是些杂药留下的后遗症而已。”
“那哥会告诉我吗?”巫云深把左秋然拉到落地窗前,让对方坐在软椅中,望着对方眉眼,他小心翼翼问道。
左秋然反问:“什么?”
“哥的一切。”巫云深坐在左秋然对面,窗前倒映着三抹猩红:“哥为什么会失忆?哥这几年又经历什么?虽然哥的记忆没恢复,但是我可以为你分担这些事。”
左秋然沉默半晌,皱眉,表情有些难看,在冷光照耀下,他的一张脸苍白的有些病态,白绸衬衣勾勒着他单薄身形,好像是在纠结。
巫云深抿唇,低声道:“哥不想说也没——”
“你很想听吗?”左秋然打断巫云深的话,他注视着那失落眸子:“那些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不过现在我会对一个人破例,因为他是我唯一值得完全信任的人。”
巫云深没说话,只是默默垂眸等待,不愿打扰。
“其实我也忘了,也是听我的主治医生说起过。”左秋然刚想说什么,发现巫云深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怎么?”左秋然皱眉问。
“这个什么主治医生,就是上次那个趁你在医院走廊睡着时,足足在门口盯着你看了十多分钟的那个变态四眼仔?”巫云深撇撇嘴,闷闷不乐道。
左秋然:?
“你怎么给人家起这么多外号,又是变态,又是四眼仔的,他只不过是我的主治医生,你把他当什么了?”左秋然抱臂翘起二郎腿,纤细白皙的脚腕就这么暴露在空气外。
“难道不是吗?”巫云深目光扫过脚踝,语气里满是醋味:“那四眼仔足足在门口盯着哥看了有十分钟,我当时真的很想冲上去给他来一拳,但是作为社会品德良好的青年,我还是克制住自己了。”
左秋然看着面前有过单手捏碎别人腕骨历史战绩的社会品德良好青年,冷笑一声:“你听不听?醋味这么大,还是别想着知道我的事了。”
“我错了哥,你说。”巫云深立马变乖,似乎是真看不下去,他微微俯身,捏住左秋然的裤腿往下拉了拉,盖住那露在外面的脚踝。
左秋然看着巫云深的举动没说什么,微微抬起腿,把压在腿下的衣料向下拉,才继续开口:“那年慕星城药品泛滥爆发时,我当时是被一家商人领养的第二年,也就是在那时,我的继父参与药品交易,他为了钱,不惜服用大量药物,参与更高价格的群体交易
原本就酗酒好赌的继父在接触药品之后变得更加凶暴,四个月后,我被失去理智的继父强行喂下大量药品,清醒后畏罪潜逃,那天晚上我只想从十楼一跃而下,但我还是忍住了,医护人员发现我时,我正躺在垃圾堆旁,被瘾症折磨得奄奄一息,失忆是因为在忍受药发时,损伤到脑神经。”
好像是左秋然说的太投入,又或者是巫云深听的太入迷,导致左秋然说完话后谁也没有再次开口。
就这么沉默了几十秒,当左秋然回过神,便被一脸呆滞的巫云深弄的一愣。
巫云深倏然回神,眨眨眼睛,立马偏头看向别处,可当他再次凝聚目光看向左秋然,眼眶周围顿时红了大半,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又烦躁般抬手遮住自己的双眼。
“巫云深?”左秋然站起身来,到巫云深身前,想要把他手拽下来:“你怎么……你别用手捂着……”
“哥。”巫云深任由左秋然将他的手拽下,猩红眸子闪烁着泪光,却依旧挤出一抹笑容,他哽咽道:“你还是跟从前一样,不会哄人。”
“……”左秋然复杂看着巫云深,用指腹抹去巫云深眼角泪水,尝试安慰:“可是有些经历我都忘了,对现在的我也没造成多少影响,我只说一点……也没想到你会哭。”
“没事。”巫云深抓住左秋然的腰,将他拉进些许,他抬头看了眼左秋然,才低头将头贴在左秋然腹部,抱住对方:“每次我不开心的时候,只要抱抱哥,我就会恢复的很快,就像现在。”
左秋然抬着的手不知道放哪,但最终还是叹口气,摸摸巫云深的头。
“那哥能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吗?”
“谁?”
“你继父。”
左秋然一怔,随后道:“就算告诉你也没什么,反正过去这么多年,想要将他绳之以法,几乎不可能。”
左秋然垂眸看着巫云深,目光逐渐放空,好像落入了某个回忆。
“他叫彭宗源,是那时候著名的商业家。”
“彭宗源?”巫云深低声重复,随即摇头:“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也很正常。”左秋然轻笑:“毕竟在外,他很喜欢用英文化名。”
巫云深沉默。
过了许久,他才回应:“嗯。”
“你问这么多,也该我问你了。”左秋然声音突然从巫云深头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