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就直说。”言珅道,“再不进去待会她就要回来了。”
莫师闻言身体一僵,连续几次被蜜蜂追着杀的经历带来了成吨的心理阴影,现在听见“嗡嗡”声他便忍不住想拔腿就跑。
没事,现在是安全时间。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向前走去。
上次走进主卧时太过紧急,走马观花似的看了一圈便被蜜蜂发现。这次莫师走进,视线首先落到了立柜上,目光随即被钉住了。
原先随意放在白布上的钥匙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白纸:“15:00-17:00,不要出现在蜜蜂身后。”
“新规则。”莫师走近说道,声音有些发涩。
这正是自己前一天做错的事,今天就出现在了新的规则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此刻冷静下来站定一看,莫师才发现这房间的布局有些奇怪。
正对面的西侧开着窗户,和隔壁的次卧一个朝向,面积也大不了多少。这间卧室中床摆放在房间的东北侧角落,床边有一张小桌。
立柜却是占据了南侧墙壁的正中处,把相对完整的空间割据为了一个凹字形。
“为什么柜子会放在这个位置?”莫师想着问道,“一般不都是放在墙角吗?”
谜题就在他走到柜旁时豁然开朗。
他依稀记得,前一天蜜蜂就是在房间正中玩手机的,当时柜子恰在她的正后方。
一个猜测从莫师脑海中浮现出,他的心一阵阵发冷、凝固。
他走到了房间正中,从口袋中掏出文先生的手机,当他将屏幕举到和头部差不多高时,身后的柜子便整个映入眼帘。
当时的场景重新浮现在他脑海里,他从门口一步步走到柜子边上,伸手去拿柜顶上的钥匙。
也就在他出现在柜子边上时,他的身影毫无疑问反射到了蜜蜂的手机屏幕中,又被蜜蜂两侧的复眼牢牢捕捉。
“怪不得……”想通了这一切的莫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怪不得什么?”言珅问道。
莫师简单描述了事情经过和自己的推测,言珅沉默了片刻评价道:“你比我想象中勇敢多了。”
“真的吗?”莫师还以为这是句夸奖。
“当然,形势都没分析就敢硬闯。下次蹚雷就让你上。”
莫师听出了言珅话里责备的意思,下意识接话道:“这不是没事嘛。”
说完,又意识到言珅责备自己可能是因为行事莽撞会给两人共同带来麻烦,而不是担心自己出事。
他正要尴尬地找补,言珅却接着说:“这次没事,下次呢?不许再冒险。”
莫师愣住,呆呆地点了点头。
“你的推测有点道理。”言珅接着说道,“这说明这些规则并非毫无逻辑的,基于现实,甚至可能是基于一定实际经历。只是我们还没发现。”
“有道理。”莫师认同道,“其他规则呢?半夜闭眼,不让去洗手间,不能剩饭……听着有点像管孩子啊,难道是闻女士控制欲太强?”
“……可能性不大。”言珅道,“如果闻女士真的控制欲强,就不会允许文先生整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了。”
“这倒也是。”莫师点点头,手上动作也没停下,去拉身边的木柜抽屉,上边的抽屉里摆着花花绿绿的布料、服饰,那花纹让莫师想起电视里上个世纪的图案,不像是当今的产物,“……闻女士平时真的穿这些吗?”
“或许是文先生梦中的想象。”言珅道,“他对自己身边人的了解也少得可怜啊。”
“闻女士和文先生……他们是什么关系?”莫师问道。
“闻女士是文先生的姑妈。”言珅说,“小时候文先生父母在外务工,是姑妈照顾他长大的。文先生毕业以后,闻女士来市里找人,才开始在明秀村住下。”
“是文先生邀请她的?”莫师疑惑道,“那他们为什么会这么生疏?”
“不,是闻女士自己找上门的。”言珅说,“别愣在这里,时间不怎么宽松。”
莫师闻言走出了主卧,起居室里的光线一如既往的昏暗,而洗手间和厨房的门都打开着,似乎示意着莫师走进。
“因为在毕业以后,文先生突然和所有人断联,闻女士自己一路打探着才找到了文先生的住址。”言珅继续讲述,“她看见了恐怖的一幕。”
“什么?”莫师走进洗手间,闻言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身上一阵发毛。
莫师突然感觉手臂不听使唤,是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掌握了控制权。
言珅举起了右手,由于二人相连,莫师清晰地感觉到手臂传来一阵阴冷的寒意,仿佛深入寒冰之中,与此同时,掌心出现了那抹熟悉的碎光。
光泽流转,颜色渐渐从莹白变成了冰蓝,又慢慢变暗。
一副过目难忘的图景出现在了莫师眼前,一瞬间他甚至希望自己只是在做梦。
还是在这间洗手间,状况却与现在大不相同,一具熟悉又陌生的躯壳横倒在眼前,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般靠着墙,身体不自觉地向下滑落。
莫师看向镜子,镜中映出的苍白脸颊和地上那人长得一模一样,相比起来气色还有所恢复。
“这是……文先生?”
就当他以为地面上的“文先生”已经死了时,那人的身体稍微动弹了两下。
莫师的目光死死盯住他的手臂,只见从他的身侧,大大咧咧地走过一只形似梭形的昆虫。
昆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回过神来,两根长长的双马尾在头顶晃晃。
好像在和莫师言珅致意道:你好啊,欢迎来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