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言珅忍不住想睁开眼睛时,那声音竟渐渐有了减弱的迹象。
好像被绷紧到极致的弓弦缓缓放松,言珅的身体慢慢松弛了下来。
可供自由呼吸的空气又送进他的肺部,难捱的饥饿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属于春末夜晚的清凉。
直到声音尾声完全湮没在夜色当中,言珅才彻底松下口气恢复自然的呼吸。
他回忆起整个声音由出现到消失的全过程,最高点正是出现在他闭眼之前,又在闭眼后开始渐渐减弱。
这阵异响似乎会与视觉有关联,与之相似的还有莫师提供的洗手间新规则。
闭眼意味着什么?眼前清净,或是……掩耳盗铃?
眼前的墙壁上,明白的光芒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日出前微弱的曦光。
言珅回过头去看窗户,目光突然一顿,停留在了头顶的天花板上。
正对着枕头的位置刚好出现一张白纸,上面写着一条新规则:0:00-4:00,若听到异响请立即闭上眼睛。
和莫师递给他的笔记上写的完全一致。
他走下床,书桌上摆着一个台历,日期果然比昨天进了一天。
时间变化了。
是规则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更新?还是因为他遵守了所有规则才有机会来到第二天?
言珅的表情不甚丰富,脸颊在渐渐亮起的日光勾勒下显现出一个深邃的轮廓,微微垂下眸时仿佛在作思考状。
一个未完全成型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脱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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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师睁眼时已经到了上午,屋内的阳光不慎明亮,外面是个阴天。他花了一上午在房间中整理思路。
中午一点,他来到客厅,桌上一如往常摆放着色香味俱全但叫人毫无食欲的菜色,这一次莫师选择忽视咕咕直叫的胃,将其直接倒进了马桶。
就当他要走回自己的房间时,却听见了一阵蜜蜂嗡鸣声都掩盖不住的热闹背景音。
这声音先前从未听见过,莫师循着声音的源头,最后停在了主卧门前。
与前几天不同,这次主卧的门大开着,在屋内,莫师看见了蜜蜂半悬空的背影。
手机里不知播放着什么夺人眼球的视频,听声音,莫师感觉那大概是某档午夜小剧场,演员的声音慷慨激昂,台词颇令人兴致高涨。
蜜蜂的身体悬着,用两只前足端着手机,五只眼睛都专注地盯着那发光的小方块,就连莫师站在身后也没有察觉。
莫师的心又怦怦跳动起来,这或许是一个绝佳的反杀机会。
然而想起昨天夜里的失败经历,他正准备丧气时,右耳响起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
“莫师。”
言珅的声音仿佛隔了几个频道,掺杂着信号不良的沙沙声。
莫师惊讶地捂住了耳朵,让言珅的声音更加清晰地传过来:“吞掉你所在的时间线,时间截止到昨天上午。”
他闭上眼睛,在心中微微惊讶问道:“现在?”
言珅的“话费”好像用完了,只留下了一句“嗯”,尾音便彻底截断。
莫师睁开眼,屋子里的蜜蜂发出一阵欢快的振翅声。
热血又涌上了头脑,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吞掉此刻的时间线,此时不闯更待何时?
他深吸口气,屏住呼吸向前走去。
蜜蜂的房间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气味,莫师四处环视,来源似乎是窗台上的几株百合。
屋内整体装饰十分简洁,只有必要的家具和织品。
不难看出房屋的主人天性爱洁,同在一间逼仄昏暗的出租屋,主卧给人的感觉却比次卧明亮许多。
就在蜜蜂悬空的正后方,有一个木质立柜,柜子上铺着一张白色钩花布。
这块布上,一件亮晶晶的金属物品吸引了莫师的注意力。
是钥匙。
在这间房屋中,莫师能想到的需要钥匙的地方只有一处——房门。
如果能够拿到钥匙,或许就有离开这间诡异房屋的可能性。
他想着,完全被钥匙吸引了视线,蹑手蹑脚地向立柜走去,甚至没有注意到蜜蜂欢快的振翅声不知何时慢了下来。
就当他的手可以碰到柜顶的钥匙时,身后的手机播放声戛然而止。
一个虫头形状的阴影从身后笼罩而来,莫师一瞬间头皮发麻,全身僵在原地。
怎么会?她不是在看手机吗?怎么可能注意到身后发生的事?
疑问和惊慌同一时间涌上脑海,莫师别无选择,捏紧微微发抖的手指,紧紧闭上了眼睛。
在他脑中,渐渐浮现出从昨天上午九点到此时此刻的全部经过,一截缓缓浮动的白色线条又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只是比上一次细上些许。
他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