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无视了冰箱门上的进食规则,在看见餐桌上的食物时,他和莫师一样感到一阵恶寒,脑海中第一时间产生了某种直觉。
重点不是进食,而是食物本身。
倒掉食物的举动没有被惩罚,这更加坐实了言珅心中食物异常的猜测,一定有某种原因让这些食物不能暴露在人眼前。
而这座房子里的人,除了文先生就只有蜜蜂。
想起蜜蜂,他又回忆起了蜂针刺入胸口的疼痛。
那不是一种单纯的疼痛。第一瞬的撕裂痛感压过了所有感官,几乎就在这一秒,莫师以最快的速度吞噬了那条时间线。
尽管如此,言珅还是隐约感觉到那阵痛楚过后隐约泛起的麻痹和眩晕。
那丝麻痹是从伤口处扩散开来的,即将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从每一根血管、每一寸皮肤传遍全身,将人的身体变为一具无力反抗的猎物。
在蜜蜂凑到眼前时,言珅观察到她的体型较小,身体更为纤细、光滑,腰部更加明显,几乎没有绒毛。
这不是常见的蜜蜂、马蜂外表。那根蜂针上或许带着可以麻痹猎物的毒素。
言珅站在镜子前。虽然他和莫师此时此刻都在文先生的躯壳里,镜中映出的身影却大不相同。
莫师扮演的文先生清瘦、憔悴,但那双眼睛中仍承载着清透的光芒,细窄的脊背挺得很直。
文先生身高不矮,在这间小出租屋里进门出门甚至需要低头,在莫师的扮演下就像一根挺拔的竹子。
而言珅扮演的文先生则带着某种疲惫的沧桑,眼角嘴角都无精打采地下垂,眼中的光芒被遮挡在眼皮和睫毛之下,只露出半颗浑浊的瞳仁。
仿佛为了节省所有不必要付出的力气,他迈步间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他是漂浮着移动的。
从洗手间走出,言珅没有回到安全的房间,而是推开了隔壁厨房的门。
在他的门上,规则没有更新,仍是那条最简单的“11:00-13:00、17:00-19:00,不要去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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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来到夜晚,莫师举着整理出的五条规则一筹莫展。
保险起见,他没有碰今晚的食物,而是将它们全部倒进了马桶。
在最新发现的第五条规则上,莫师圈出了“异响”二字。
什么是异响?为什么会有异响?
在出租屋卧室的窗外,能清楚地看见的一轮高悬的月光。
随着夜色愈发浓郁,那抹月色也越发清亮地洒进屋子,甚至比莫师印象中的任何一轮月光都更加明亮,床脚的墙壁花纹都被照射得清晰可见。
时针渐渐接近了十点,莫师毫无困意。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响声如针刺进他耳中。
这声音霸道得不容忽略,莫师明明体感它的源头在卧室之外,音量也不算大,心脏却仿佛被刺入了根钩子似的,受到一阵带着痛痒的牵扯。
百爪挠心般,一种莫名的冲动拉着他向门外走去,与这阵诱惑同时升起的还有一种强烈的饥饿感。
没有吃晚饭的后果似乎这时才浮现,这阵强烈的饥饿感几乎让莫师感到抓狂,胃里仿佛有一朵火焰在熊熊燃烧。
莫师狠狠摇了摇头,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脸上一阵利落又火辣辣的痛,他逼着自己从这强烈的欲望中抽离。
他愈发感觉这屋子很不对劲,仿佛有某种氛围无孔不入地渗透他的心智,总教他仿佛被附身一般做出不属于自己的决定。
心稍微平静下来,可那声音却没有消失,甚至比刚刚更吵、更扰人清净。
莫师不住地深呼吸,免得又被蛊惑心智。
第五条规则灵光一现地钻入了他的脑子里。
“异响……?”莫师在那愈来愈强的声音中自言自语道。
他不自觉地站起了身,心底冒出了一种念头,促使他焦灼地来回踱步。
既然零点之后他就不能再探索这个声音的来由,此时此刻或许是他弄清缘故的唯一机会。
站在卧室门前,莫师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最终,他咬紧牙关推开了门。
过道一片漆黑,唯有对面的房间门缝中泄出一丝灯光。
莫师蹑手蹑脚地向客厅走去,那声音越来越明显,越来越近,直到站在洗手间与厨房的两扇门前,莫师难以分辨声音到底来自哪边。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开门声,熟悉的“嗡嗡”声压过了所有响动,如一记重锤砸到了莫师脑后。
莫师登时汗毛直竖,心脏仿佛跳楼机般狠狠坠下高崖。
灯光从身后洒来,时间来不及了。
莫师心脏砰砰直跳,大脑一片缺氧似的空白,身体带着逃生的意志推开了左手边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