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嘶嘶声一直逼近,仿佛倒计时般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他们不敢停下。
最险的一次,莫师几乎感觉到后颈掠过一阵被长舌舔舐的触感,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莫师大脑空白,不知跑了多久,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回过头,身后的孟禛身形蓦然消失,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莫师!”
他猛地低下头,才看见孟禛脚下不知被什么绊到,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最后的时刻只记得把怀中的兔子朝头顶递去。
莫师紧紧咬住了牙,接住兔子去抓孟禛的手:“孟禛,快跑!”
“跑不掉了……”莫师跟随着孟禛的目光看向他的脚踝,一只花纹鲜艳的毒蛇赫然盘旋其上,毒牙深深刺入皮肤。
莫师的胆子在肾上腺素作用下极速飚高,竟一手抓住了蛇尾,把它从孟禛腿上生生扯了下来。
那蛇凶猛异常,仿佛发了疯似的张嘴欲咬,尽管被抓住了尾巴还扭曲着朝莫师吐信。在夜色里,眼中隐约泛着凶性的红光。
莫师一棍狠狠砸在蛇头上,随后手中的木刺稳准狠扎进了蛇头。
孟禛坐起身,脚上的蛇咬伤渐渐泛起麻意,他试着挪动了一下身体,手中的木刺不知何时掉落在地,被游走的蛇群淹没。
他手中又幻化出那流光溢彩的金色,几手湮灭了几只扑来的毒蛇
“我在这里挡一会!”孟禛对莫师道,“你先走!”
“不行……”莫师目光凌乱地四处环视,试图寻找一条生路,“那是毒蛇吗?!你之前说在梦中死亡会——”
就在这时,莫师的话语吞进了肚子里,眼前突然降下一片黑暗。
他猛然抬起头,透过星星点点的缝隙,他看清了,那是一只比一人还高的眼镜蛇头。
不,不是一只蛇头,而是无数只纠缠而成的巨大蛇形,仿佛一座活体雕塑般,向莫师和孟禛呲起了毒牙。
“只有一个办法了。”莫师咬紧了牙关,头顶留下的不知是冷汗还是热汗。
“我来吃掉它。”他下定决心道,“但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孟禛点点头:“明白,我尽量拖延。”
莫师面色凝重地看向孟禛被咬穿的脚踝,心乱如麻地闭上了眼。
眼前仿佛布满马赛克般,他满脑子都是孟禛的安危,迟迟难以平静。
耳边开始传来血肉穿透声,频率越来越高、越来越急,莫师想象着孟禛孤身一人迎敌的身影,心下更急躁。
不行!快安静下来!
心脏跳得像是一匹发疯的马,撞得他胸口作痛。
一团乱麻的脑袋始终无法平静,他仿佛听见孟禛的喘息声,越是焦急就越是无法进入状态。莫师紧紧咬住了牙,握紧了掌心的木刺。
他深深地呼吸了几次,举起木刺,却不是对准敌人,而是狠狠向自己的左手心刺去。
锐利的木刺扎入掌心,一片血肉模糊,剧痛一时席卷了所有感官,只剩下被刺激绷紧的神经。
大脑短暂地陷入了一片空白,那阵心悸的噪点褪去后,眼前终于沉入了熟悉的黑暗。
莫师的呼吸声有些颤抖,他继续集中注意力,不让自己被伤口和想象分心。
孟禛的动作已经越发缓慢,在莫师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嘴角不停淌下血痕,又被他用作幻化成武器的原料。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接近透明。蛇毒侵蚀着他的身体,他的小腿渐渐失去了知觉,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昏暗。
一边要对抗身前的蛇群,一边要注意保护身后的莫师和兔子。他已经无暇顾及自己的安危,身上渐渐多了很多道伤痕。鲜血汩汩流出,双眼渐渐失神,惨烈至极,全凭直觉和毅力支撑。
就在这时,三只蛇分别从三个方向向他飞来,孟禛已经分不太清楚眼前的是蛇还是幻觉,只隐约看见一个飞舞若游鱼的影子越过自己向身后的莫师窜去。
前方的毒蛇和他已经只剩方寸距离,可他已无暇思考哪个方向的威胁更大,硬生生改变了手中攻击的方向,直直刺向了那条窜向莫师的蛇身。
一击毙命,与此同时,那条被他置之不顾的毒蛇也狠狠地咬上了他的侧腰。
一阵血肉被刺穿的剧痛,孟禛轻轻的闷哼了一声,身体摇晃两下,不由自主地向莫师的方向倒去。
最后关头,他稳住了自己的身形,没有打扰此刻正专心致志的莫师。
闭目冥思的莫师只感觉到一个比风吹过还轻的抚摸,他几乎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可随即传来的闷哼声却又打破了他的幻想。
“孟禛——”
他在心中发出一声怒吼,此时此刻他别无他法,只能加快在脑中世界吞噬的速度。
终于,一座完整蛇像出现在他脑海中。
成千上万条毒蛇相互缠绕、支撑,形成了一座骇人的剧毒高塔。
莫师不由分说地张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