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力丝线反馈回来的数据一条条刷过她的视野——时空曲率异常,灵能浓度超出测量上限,何芳的身体正在从一个有限的容器变成一扇代表无限的门。
“……是,他身边,和他本身的时空结构,都在发生畸变。”
“如果有一场规模足够的,带着高维能量的定向爆炸,能不能把他和他要召唤的东西都炸回去?”
“你有?”
“巧了,我有,出去记得感谢帝国给每个死士安的禁制,再让他们来给我立个纪念碑,上面……”他勉强偏头看了眼四周,确认据点的人和还能救的祭品基本都撤出去了,满意点头,声音却更加的低,几乎只剩下气音,“就刻感谢我们救了一次全宇宙。”
林墟歌简直不敢相信这疯子在说什么。禁制,他要直接引爆?
周围的灵能指数骤然攀升,甚至空间都开始隐隐不稳起来。
林墟歌的手有些颤抖。他这伤已经活不成了,现在引爆禁制确实是最优路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就偏偏是他们?
“林墟歌,走,别回头。你要让我多活几年,”西里尔的声音因疼痛而变得嘶哑,却还带着笑意,“我没做到,对不起。”
他其实还准备了另一对戒指,更好看的,花的那盘赌局赢来的钱。他特地找人去做,还没拿到。本想等回去之后给她换着戴,还想办一场漂漂亮亮的婚礼,可惜了。
还是不让她知道这些了。
灵能从他心脏处爆发,半透明的数据流压着那根触须,把它逼得往回收。
“你这个疯子!”何芳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人样,“你会把自己也炸成灰!”
“谁在乎?有种让你的神从门里出来,要么……”他被自己的血呛着,咳了两声,“从你身体里出来。”
林墟歌深呼吸几下。辅助计算机还在报数据,说西里尔体内和这周边的能量正在急速攀升,说最佳撤离时间是现在。她一条条看完,反手就关掉。
她不能走,光靠禁制不一定够,她必须给他的爆炸再加点码,让她的奇点跟禁制来点化学反应。既然要死,那就不能白死在这,还得死的轰轰烈烈一点,要死得其所。
爱看?那就让祂看个够!
她把小提琴架在肩上,手里握紧了琴弓。黑洞能量在弓弦上凝聚,暗红色的光开始吞吐。
【奇点稳定度:中】
【建议:保持冷静】
她冷静得很。西里尔的脸已经开始出现裂纹,金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但他的眼睛还在注视着她。那双银色眼睛一直是深不见底的,现在里面翻涌着的真实而温柔的爱意却几乎将她灼穿。
她猛地挥动琴弓,刀光斩出。
西里尔还在看着她,笑容有些无奈,还夹杂了点来不及藏好的骄傲。他的嘴唇动了动,
【翻译:真不听话。】
他闭上了眼。十年来一直束缚着他的东西此刻全部释放出来,演变成一场毁灭性的爆炸。
金色的光从他胸口炸开,黑洞能量与之融合,两种力量纠缠在一起。仓库的天花板彻底消失,那团扭曲的手开始崩解,何芳的尖叫被淹没在光芒里。
林墟歌也被吞没了。
【检测到致命能量冲击】
【……】
【检测到污染源自动激活】
微型视界在她周围自动成形,她听见了那个声音。
“好孩子。”伏行混沌在笑,“你看,你又用我的力量了。”
停顿,而后祂的语气又多了层深思:“你知道吗?那个禁制本身就是我的设计,瓦格-奥罗斯的科学家从伊尔卡罕的古籍里翻出来的,以为是自己的发明。它其实不是用来炸人的,真正的作用……有人已经在你面前展示了。你们倒是误打误撞。”
林墟歌的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这些历史,全是,你,安排的?”
祂用那种逗生气孩子的语气来回复她:“当然,而且它们是真的历史哦,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换句话说:你在课本上学过的1942年,真的发生过这些事。你们又赢了,所以我放过了那时的你们。”
“你**的————”
光芒散尽,林墟歌眼前只剩下一片只剩下一片焦黑。机体还算完好,她立刻挣扎着爬起来,踉跄走向祭坛曾经所在的位置,那里现在只有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还在冒着烟。
她跳下去,用手扒开那些焦黑的碎片。碎片扎进她的手心,人造皮肤裂开,露出下面电磁肌肉。
没有,什么都没有,西里尔的身体,何芳的身体,祭坛,遗物,残骸,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只能跪在那。那枚自始至终都保存得好好的戒指从衣兜中滑出,她缓缓地将它捡回来,又缓缓地把它戴在手上。
上一次也是她自己戴,她还没让西里尔来亲手给她戴过。边缘的晨光忽然变得很刺眼,越来越亮,最后眼前只剩下一片空白,辅助计算机的乱码跑遍了整个视野。
“还没结束。去吧——我的孩子,挣扎还是沉沦?生存抑或毁灭?呵,你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