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玉自知不敌,也要为妖族中人讨个公道。平尽全力的最后一招,她侥幸逃出了地下室,却还是不能摆脱王成。
冼玉勉强回了艮山,还被王成颠倒黑白。
她当时的那副样子,显然不值得被取信,浑身是血,双目鲜红。而王成在艮山又是出了名的好风评,当时的情况,艮山的那些人显然更相信王成。
最后,要不是乌行遥提前回来,她多半会死在那里,逃也逃不出去。
好不容易逃了出去,本来是要去临安找展狸相助的。结果被王成一路追捕,阴差阳错到了柴桑。
谢星舟之前就觉得里面有什么蹊跷,听完冼玉的故事,非要说王成残害妖族,却也不能完全信任,都是双方的一面之词而已。
回想起之前,八门来谢家的时候,王成的态度确实有对冼玉恨之入骨,但更多的是为了那些受伤的修行人讨回公道的愤恨。
冼玉:“你不信吗?那地方我记得,我可以带你去。”
谢星舟指尖摩挲着茶杯:“都被你发现了,那地方说不定早被转移了。”
冼玉恍然,一时之间想着取信谢星舟,全然忽略了这么回事,而且她本来就不用取信谢星舟。
她不能再等了,她得马上动身,将这件事情告知展狸,找到证据。再渡过冥海,回到妖界。
她既然醒了,就不能再让更多的同族受到伤害。
冼玉起身,胸口处的传来一阵闷痛,眼前恍惚一瞬。她扶住石桌,好一会儿缓了过来就要离开。
“等一下。”谢星舟出身,指尖轻抬,将冼玉重新按回在凳子上,热茶凉了,就只剩下凉茶了。
她嘴角依旧挂着礼貌的笑:“冼玉前辈你刚醒,可能不知道,你已经死了,而现在你的法力只够你维持住人形的,你不能恩将仇报啊,要是被人发现了,你让我怎么办呢?”她还欠着虞念一颗妖丹没有还呢。
“那时,我定然会向闻宿解释清楚,保证与你、与谢家无关。”
“怎么解释,你的死是经由我手的!”
冼玉沉默了,现在的她确实不能掩藏自己的气息,怕是一出去就会被发现,而她现在几乎没有法力,她得去找展狸帮忙,信州到临安,这一路不算远。
“好好休养吧,这件事情我让乌行遥去查,找到实证,玄妙司肯定会公正处理,你也不必回妖界了,何必挑起两族争端;展狸前辈之前来过一次,不过当时您还未醒,我给您通知一声,您在这等着。”
冼玉没办法,谁让她现在太弱了,谢星舟都对付不了,想出去也得有出去的本事吧,她只能答应下。
想起乌行遥,她醒来这么久都没见到人。她问:“阿遥去哪了?”
谢星舟偏了偏头:“打工、赚钱,我给前辈请的可是兰英,很贵的。”
冼玉:“谢谢,你的恩情我记下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定然万死不辞。”
“你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送完冼玉回去,谢星舟摸了摸鼻子,嘴里念念道:“万死不辞……我又不敢违法的事情,什么生生死死的。”她朝着回廊那边喊了声:“柏叔,去把人叫回来。”
回廊下的人影听到吩咐,很快便离开了。
洪仙这个时候也换好衣服,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似乎能窥见她师父当年原本的风华。
谢星舟有几分愣神,她的师父叫岳容,她只见过师父的画像,还是她这位老祖宗画的。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她师父寄居在她这位老祖宗的皮囊之下。
她师父刚刚款款而来,她好像真的透过皮囊,窥见灵魂的风采。
“欸,想些什么呢?”洪仙伸手在谢星舟眼前晃了晃。
谢星舟眨了眨眼:“没想什么。”
“冼玉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啊,谢星舟还没想好呢,事情最后的结果就是艮山不能成为她的敌人,而且艮山那边的情况她更是一无所知。
“总之,冼玉不能出现在人前。”现在是她能唯一想到的了,冼玉要是被发现还活着,特别是艮山的人,别说真相了,在真相查明之前,她和谢家就可能成了冼玉的帮凶了,同流合污。她可以出事,但她不能连累谢家出事。
谢星舟说:“我先让乌行遥往艮山那边去,他比较熟悉,再等展狸前辈过来,再做打算。”
“我也一道吧。”洪仙道:“我去艮山,把你想要的消息带回来,也省得那小子万一出了什么事,正好出去逛逛,人活得久了,没点新鲜事是会腻的。”
谢星舟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说实话她不希望洪仙这个年纪还去折腾,他也只是容貌年轻了。她垂下眸子,想起前不久老太太离世的事情,心中蒙上了哀戚。
老太太走了,同洪仙那个年代一起过来的就只剩下洪仙。她之前还以为张有信前辈还在世,直到老太太离世前,说起旧愿,才知道张前辈竟然先一步于老太太离世了。
“师父,你会死吗?”
“不知道,准确来说,我们也不算个人了吧,人人都追求的长生不老,说不定我们就是,到时候说不定能把你孙子耗走。”
洪仙说这话是笑着,但仔细看,眼中却藏了几分悲伤。
熟悉的人一个个老去,在过不了多久,人间就换了一批人了。岳容不知道谢初是怎样想的,但她从来没有想过长生不老,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同爱人一起,白头到老,安安稳稳地渡过一生。
那个年代动荡,她不能奢求,同样也死在了那个年代。后来呢,她侥幸活了下来,等到了胜利,等到了太平,可她却同她的爱人永永远远不得相见。
谢星舟轻笑了声:“那师父可记得多给我烧点纸,我在地府好过一点。”
洪仙当然答应,谢家家大业大的,也烧不穷。
洪仙最终还是去了艮山,同乌行遥一道去打探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