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前面。”
虞念点头,默默地拿出了千丝。
凌澈推断的没有错,拿了完整的钥匙,还有他林家人的血,就不会触发机关。
而且这一番对比下来,感觉上一次来看见的就像是个完全复刻的幻境,总有朦胧、模糊之感。而这次却不然,想来营造的同一个地方,故意设下的机关,就是为了迷惑擅闯之人。
再一次回到九嶷,凌澈少了第一次来的茫然和懵懂,更多的是悲伤和难过,他虽然不记得了,但这里承载的还是他童年的回忆,那些记忆盘旋,呼之欲出,却这么也看不清,回想不起来。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折断的风筝,仿佛就能看见,曾经的孩子们,手举着风筝,欢快的跑了过去。
“别想太多,他们在天之灵,也希望你能好好的。”
虞念虽然没有经历过凌澈全族尽灭的惨痛,但也亲眼看过母亲、师父就在自己面前离世,她无能为力,她知道那种悲痛。
“我没事。”
其实也算得上幸运吧,凌澈没了关于这些的记忆;也算不幸,他将小时候的一切全忘了,也忘了自己的来处。
十多年过去了,尸体早已经腐化成尸骨,却仍旧这么凄凄惨惨的随意地摆在地上,保持着他们死去时候的样子。
凌澈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找来了一把还能用的铁锹,正准备动手干活。
虞念抱着双臂看着凌澈:“你真的打算靠一把铁锹?”
凌澈疑惑,掂了掂手上的铁锹,刨坑不用铁锹用什么,难不成用手,那不更费劲。
虞念两指夹着一张符纸,拍在了面前的地上。然后退开十步远:“炸。”她轻喝一声,泥土翻飞,就这样出现了一个坑。
“修道之人,就要用修道之人的方法。”
普通人尚且还知道借用机器,他们是修道之人,修的法术当然也不能浪费,一个一个刨,要刨到什么时候去。
凌澈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坑,他都忘了自己忘了自己还会用符箓。他从小到大都习惯把自己当作一个普通人,就算入了玄门也依旧是一个普通人,他也没下意识想起。
随着“砰砰砰”的好几声,足够葬下所有林家人的坑终于全部弄好了。
在西边,有一处水田,那里长满了郁郁葱葱的蒲草。凌澈换了身简便的衣服,撸起袖子就往蒲草田里一顿忙活,动作熟练,像是他从小就会做,跟他平时一副少爷做派,完全没有违和感。
虞念:“你做什么?蒲草能有什么用吗?”
“编草席。“凌澈应了一声,看着被他意外溅起的泥水,轻巧一躲,好险还好躲开了。
“要是我没记错,林家人离世之后,都会随上用这里的蒲草编织的一方草席,多是亲人亲手采集编织的,但现在只剩下我了,就我来了。”
“所以你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
“有时候会突然跑进脑子里吧。”凌澈也不清楚。他没有记忆,但是准备下葬的时候,他又清楚的知道他们下葬要裹上草席再入棺。
这么多棺木是来不及准备,他也只能编织一番草席,让他们也能入土为安,死后也能有一个清净。
虞念跟着帮忙,不过也没帮上什么忙。她看着凌澈速度又快,做的又好,再看看自己的,好半天才弄出一个,难道他们林家人天生的手艺好吗?
她学着凌澈的样子,好几次想赶上凌澈,都是以失败告终。算了,还是不要折磨自己了,按自己的节奏来吧。
最后还是忙活了好几天,才全部做了出来。
凌澈为他们每一个垒坟立碑,之后也不再是漂泊无依的孤魂野鬼了。
整个林家几乎没剩下什么了,该被拿走的都拿走了,就剩下些断臂残垣。
凌澈也是想回来看看当年参与的人还留下了什么线索,或许留下了其他什么。虽然他嘴上说着不在乎,但还是想知道真相,要是有机会也想替家里人讨个公道。
他的血被滴在那个叫造物的东西上,那一瞬间,他有一阵强烈的感知,感受到强烈的熟悉,他还能听到、闻到,仿佛身临其境。那种感觉,像是他们又重新在他眼前死了一遍。
虞念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像模像样的,一看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物件。郑洛心全部拿走了,她不会还有什么阴谋吧。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红阁困不住郑洛心。
“你在做什么?”
凌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虞念吓得一个激灵。
“没什么。”虞念连连摆手,又问:“这里什么都没剩下,你说是不是全部被郑洛心拿走了?”
凌澈摇摇头:“应该不会,好像有个专门放东西的地方,我记不清了,但是印象中好像只有家主才能进。”
不在郑洛心手上就好,至少少了一分危险。
凌澈继续说:“他们都安顿了好了,我们明天就走吧。”
“明天?!”虞念有些意外,还以为他回在这里多待上几天呢。
凌澈皱了皱眉,随后好整以暇地看着虞念:“怎么?你很喜欢这里吗?”
虞念张了张嘴,移开视线:“我的意思是你回来了,不多呆几天?”
喜不喜欢的,这里曾是是个世外桃源,但现在嘛,只剩倾颓。
“不了。”凌澈看着湛蓝的天:“这里更需要清净,最好就此掩埋,再也不会有人打扰。”连自己也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