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不见底的悬崖,虞念摔下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抓住突起的那块石头。结果石头是个不结实的,她的身体直往下坠。
“嘭”的一声,摔了个结实。
这一摔,虞念感觉她骨头都要摔散架了。
她躺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望着蓝天白云。
从下面往上看,哪是什么悬崖,离着上面也就两三米的距离。也就这三两米的距离,从下往上看能看清楚,从上往下面看怎么就看不清。
虞念从地上爬起来,在她右边两三米的距离是石阶,在她左边两三米的距离是一扇石门,她刚好摔在它俩的中间。
这里的石门不知道是不是能出去的门,鉴于上次的经验,她没有贸然上手。
她转头去了石阶那边,阴九烛和凌澈还在上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凌澈是不是被阴九烛给带走了?
虞念担心石阶是空的,一不小心又会掉入那个陷阱里面去。
她先伸出一只脚探了探,确定是实实在在的,才敢往上面走。
上了三阶石阶,她回头一看,三阶石阶,只看得见最近的一阶,她脚发软,又像是站在了悬崖边上。
她往上,石阶消失,往下,石阶又出现了。有人给在这里弄了障眼法,让人摸不清虚实。
上面传来了喊声,听着不像是凌澈的声音,更像是阴九烛。
他在求饶?!
不可能不可能,虞念否认了自己脑子里的这个想法,阴九烛怎么可能向凌澈求饶,凌澈都没有修为,难不成洪仙他们进来了?
虞念三步并作两步,跨上石阶。
只见满脸是血的凌澈,还是被困住,奄奄一息的阴九烛,嘴翕动着,发出微弱的声音。
虞念僵在原地。这是凌澈?
远超自身实力的修为,让虞念生出了恐惧,况且那人看着还处在失控的边缘,还在朝着她的方向靠近。
千丝缠上虞念的手腕,准备随时动手。
结果还么到她出手,凌澈身形一晃,面朝下,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虞念愕然,不明所以。余光瞥见想要偷偷逃跑的阴九烛,把人拦了下来。
阴九烛这一趟倒霉透了,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凌澈?”虞念将人扶了起来,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死不了。
她安置好凌澈,一把锋利的对着阴九烛比划:“说,刚刚怎么回事?”
“有本事你砍了我?”阴九烛挑衅的将脖子凑近,他反正现在是个魂魄,还能被普通的刀伤到了。
虞念掏出几张符箓,摆在阴九烛面前,说:“您不妨看看哪一张的杀伤力最大。”
阴九烛不服,但是他魂体虚弱,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被威胁到了。
“死不了,有法宝护着他心脉,最多消耗过度,休息够了,就会醒。”
虞念:“你知道法宝的事情?”
阴九烛当然不知道凌澈什么法宝的事,只是刚才那情况,他身体的承受已经到了极限,都快死了,要是他还看不出来,这千百余年不就白活了。
阴九烛:“你瞎吗?刚刚那情况,你看不出来有法宝给他兜底?”
虞念:“您眼神好,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成了阶下囚。”
“你……”阴九烛气不打一处来,看见虞念手上晃动的那张符箓,不情不愿收敛了脾气。
虞念:“我想问的是,刚刚那情况究竟怎么回事?”
“承受不住呗,虽然是仙人后裔,但现在也是个普通人,又不是千年前的他。”
仙人后裔,难道是仙人的法力?
“千年前?”虞念敏锐捕捉到阴九烛话里“千年”的字眼,问:“千年前,他是谁?”
说起千年前的凌澈,阴九烛想想就生气,更不想多提一个字,只道:“你记住,我现在这样都是他害的。”
“那……他这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可控吗?”
阴九烛偏头看着虞念,总觉得她说这话别有所图。
“不可控。”阴九烛摆手,故意说得夸张:“担心他哪天发疯起来,把你给杀了。”
见虞念定在原地,阴九烛还以为虞念怕了,嘲笑道:“怎么样,怕了吧,怂货。”
“比不上您呐,您的求饶我可都听见了。”说着,虞念都要脱口而出他刚刚求饶的那些话。
阴九烛急忙打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很不好看。
“还有问题。”虞念斜睨他一眼,接着说:“你恨林家人,所以林氏一族是不是你勾结外人做的恶?”
他做过的事情,他绝对认;他没做过的事情,他是怎么也不会承认的。
“要杀也该我亲自动手。”阴九烛说。
千年前他闭关出来,得知了神女的事情,就是千里迢迢跑过来报复林家,结果实力不济,败在了这里,还被关了千年。
“以前我是不能随便出入的,十八年前,结界打开,我的封印有所松动,我才趁机送出自己的一魂;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满地的尸体了,你与其问我还不如问问那个跟你们一起来的不男不女的家伙。”
他还清楚的记得,他还愤怒的将那人赶了出去,没过多久,结界又自动闭合,恢复成往日的样子。
“同为仙人后裔,为什么他们不能像凌澈一样自保?”
“他就是个奇葩,千年前是,千年后也一样。”
虞念不禁想,难道是因为山河社稷图这个外因素,让他爆发了血脉中传承的法力,可是千年前,山河社稷图也在他手上吗?
阴九烛肯定知道点什么,但是阴九烛不肯说。
虞念见阴九烛怎么也问不出关于凌澈的事情,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崖下的石门是不是真正的出口。
崖下的石门果然是真正的出口,视觉的错误也是障眼法,为的就是防一不小心进入的外来人,不能让他们轻易找到出口,轻易离开结界,悬崖的视觉错误怎么也能让人发怵。
阴九烛:“问题都问完了,你不考虑把我放了?”
虞念席地而坐,往身后的树上一靠,笑着摇头:“不好意思,我得保证我俩安全离开,所以,委屈一下。”
委屈个屁,凭什么委屈,他最受不了委屈。可他法力还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现在的情况除了抓狂,别的也干不了。看不惯虞念那副嘴脸,又揍不到。他气得火冒三丈,最终只能默默咽下。
繁星升了又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又是新的一天。
“啪嗒”,一滴露水径直的砸了下来,虞念感觉到脸上被溅的水花,伸手去擦。
迷迷糊糊的她,身体往旁边倾。本来就靠近边缘,她一侧身,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往旁边倒。
虞念猛地惊醒,好险,差点要磕到旁边的石头上面了,幸好及时被人捞住。
她睁开迷离的双眼,扫了一眼凌澈。
她还打着哈欠,实在撑不住。为了注意阴九烛,快到天明时,她才闭上的眼小憩。
虞念将身体挪了回去,见到的人是凌澈,她又一脸倦怠的闭上眼。
过了一小会儿,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凌澈,刚刚是凌澈。
她脑子瞬间清醒,睁开眼。
“你什么时候醒的?”虞念问。
“就刚刚不久。”凌澈回答,见虞念没醒,就没打扰。
“他是怎么回事?”凌澈指着一旁的睡得正香的阴九烛,问。
“他被你打伤了,我怕他再出什么幺蛾子,就把他困在这里了。”
“打伤?我吗?”凌澈一眼茫然,不敢置信他怎么还能把阴九烛打伤了,他又不会法术。
“你不记得了?”
凌澈摇头。难道真的是他?可是他一点记忆都没有。
他只记得他想要去救虞念,结果被阴九烛给带走了,后面他是感觉那个时候的自己有些异样,但是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想不起来。
虞念看凌澈的样子也不像是再说谎,她瞥了一眼还没有动静的阴九烛,说:“我找到门了,趁他现在没醒,先走吧。”
凌澈有些犹豫。
林家发生的事情绝对不像洪仙表面说的那样,阴九烛说不定知道些什么,或许当年林家的事情和他有关,凌澈想问个清楚。
“林家的事情我替你问了,他那个时候还被封印着,根本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见凌澈还是不决,虞念说:“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留在这里,但是我可不会拿着命在这里陪你玩了。”
“他说的话,是真话吗?”
“不知道。”虞念感觉他没有说谎话,但也保不齐他有精湛的演技:“有一点我们可以确定,他要是恢复过来,我们可对付不了,除非你还有能对付他的把握。”
凌澈当然没有那个把握,他甚至对怎么打伤阴九烛的记忆都是一片空白。
虞念可不想在这里继续耗着,在凌澈还在左右摇摆的时候,她替凌澈做了决定:“活着,要确保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