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没见到什么年轻人,都是老头老太太,他们借宿的这一家里也只有一个老太太。
听老太太说,她的老伴前两年走了,孩子们又都在外面拼搏,就自己一个人了。
其实村子里几乎都是这个情况,大家都习惯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虞念谎称自己是学画画的学生,白天拿着画板到处走,实则在留意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靠近那座山。
“没想到你这个小少爷还挺适应的。”虞念一边说,一边拿着画笔比划。
凌澈看着她画板上简单落下的几笔,倒是落日山景画的是那么回事。
“那你也太小瞧我了吧。”凌澈鼻间轻哼出声。
虞念再在画中的落日添上一抹色彩。日落西山,太阳沉了下去,她也收拾起来,准备回去。
过了今晚,三天之期已到,乌行遥也没再一次出现过,之后就是谢星舟自己的事情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总感觉有点心慌,说不定会有事情发生。
她的预感还是准的,回去的路上就远远见到几个鬼鬼祟祟的一行人往山道上走。
他们之间隔得远,又有树木遮蔽,那边没发现虞念这边。
虞念画板往凌澈怀里一塞:“我跟过去看看,你先回去。”临了,她又想起什么,解开系在自己那一端的千丝,塞到凌澈手里:“谁敢动你,你就使劲抡,明白吗?”
凌澈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虞念早就没影了。他一手抱着画板,一手拿着千丝。
这千丝是虞念的法宝,要是跟上去发生些什么,没有这法宝,不会吃亏吧。但是转念一想,她包还在她身上,怎么看都是自己比较需要,万一发生什么事情,自己也能少给虞念添点麻烦。
…… ……
虞念跟了上去,之前看到的一行人已经分开了几波。
她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怕跟得太近,一不小心被发现。其中一个人她认识,她在玄网上见过照片,就是继冼玉之后继任艮山理事的王成。
他竟然亲自来了?没想到最后时候,还能出幺蛾子。看这副情形,他们应该收到消息了,她得想个办法拦住他,拦不拦的住另说,至少给争取乌行遥个反应的时间。
能带着冼玉一直逃的人,应该有这个警觉。
虞念盘算着人,挪动着步子靠近。
王成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人跟着他们,还是玄门的人。他们收到消息,乌行遥和冼玉在这里出现过,所以极有可能是乌行遥。冼玉受了重伤,现在大概连人形都很难维持住。
王成不动声色,暗中给身边的人打手势。
虞念脚下枯枝响动,看见两人对上的视线,准备的动作,她转身疾冲了出去。
两人瞬间跟了上去,其中一个人立刻通过对讲机通知了其他人。
躲在远处的乌行遥看着分开的几波人被虞念引开,立即返回了藏身的地方。
虞念将人往山下引。
太阳落山了,夜色越来越深。
后面的人跟得越来越近,终于虞念力竭,扶着山脚下的树,很夸张地喘着气。
王成两个人紧随其后跟了上来,分开的几波人,离得近的也看到了赶来的影子。
虞念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喘息,捡起地上的枯枝,对着王成:“你们是谁,干什么?我可没得罪你们。”她的声音因为害怕和紧张有些颤抖:“告诉……你们,我可是谢家的,谢……谢星舟知道吧,她可是我姐姐。”
王成追上来,见是个女的,还是个陌生的面孔,不是乌行遥,很是失望。听她说谢星舟是她姐姐,他不免怀疑巽风那边也参与了进来。
王成:“你是谢家人?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老实回答!”
说话间,其他的人也赶来过来,加上王成,一共五男一女。
虞念被王成凶恶的模样吓得往后缩了缩,想着输什么也不能输气势,立马又挺直腰板,大声问:“你们又是谁?追我干什么?我跟你们无怨无仇,虽然这里偏僻,乱来的话,我姐也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了一大堆,没一句是王成想听的,他示意旁边那个扎着利落马尾的女的,给这人颜色瞧瞧。
女人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听话亮出了刀。
面对生命的威胁,虞念腿一软,后退两步,撞在树上,喊着求饶:“我不是谢家人,谢星舟也不是我什么姐姐,我是山下那村子里的人,虽然我和谢家没什么关系,你们七盏行事也不要太猖狂,这里是巽风管的,杀人是要偿命的。”
看她那副害怕认怂的模样,还把他们当作七盏的,谁都知道七盏行事,多半是怕七盏在这儿不见人的地方将她给宰了胡诌的身份。
王成也不想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留下那个女人解释,自己带着人先往山下去了。
像是怕吓到她一样,女人面上不再是冰霜覆面,多了些许温柔,解释说:“我们不是七盏的人,来这儿是为了抓逃犯,你是这里的人,有没有见到什么外来的人。”
“我……我也是这几天才回来的,道友,你是说有逃犯到这里来了是吗?”听到不是不是七盏的人,虞念松了一口气,听到是来抓逃犯的,她眼中兴奋,这种立功的好事让她给遇上了。
“我我我。”她毛遂自荐:“我可以帮你们,带上我一起吧。”
女人看得出虞念的心切,但是艮山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艮山来处理,并不是很愿意牵扯其他的人,于是婉言拒绝了。
…… ……
眼见着天越来越黑,白天又下过一场雨,山里头路滑,也一直不见那个小姑娘回来,又是个人生地不熟的。
说起来,同她一起的那个小伙子也是奇怪。说担心吧,偏偏自己一个人先回来了,不见人回来,也不说去找一找,自己不找也就算了,还拦着老太太不让去找;说不担心了,又频频往回来的路张望。
“算了,我还是去找找人,我找人去找找,你就在这里等着。”
“婆婆。”凌澈照旧拦着老太太,也不能直接说实话,“她马上就会回来了。”
马上又马上,这句话凌澈已经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了,也没见人家小姑娘回来,他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
“这次是真的。”凌澈跟老太太保证:“她要办自己的事,她说过八点之前肯定回来,要是八点之后还没回来,我们再去吧。”
老太太眼里全是不信任,之前说的七点,然后又是七点半,现在又八点,就是没有去找人的打算。
前不久他还看到过一个新闻,一方想要杀了另一方,就是带着人往深山老林里面跑,再拖延救援时间,制造一个意外,人就这么没了。
她现在看凌澈模糊其次的,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她严重怀疑小姑娘肯定因为什么得罪他了,被他带来杀人灭口了,说不定现在就剩下一口气。
这个想法一旦成立,老太太看凌澈这个人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小姑娘长得就讨人喜欢,这两天的相处,也是个不错的人,不知道哪里得罪了眼前这个人,非得弄到闹出人命的地步,她不能让这样的惨剧发生。
她得想办法,对,她得想办法通知其他人帮忙。
老太太脸上表情的精彩变化,凌澈无奈,他知道他这些的说辞,会在婆婆演绎中成为呈堂证供。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一个人往这边过来,不是虞念,看身形好像是之前那个叫乌行遥的。
“婆婆。”凌澈喊了一声。
老太太被吓住了,很快又恢复镇定过来。
“婆婆,你先回去,先别出来。”
老太太也看见了来的人,看样子比眼前这位小伙子更加来者不善。她只是好心给了借宿,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