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就要关上的时候,虞念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明天下山。”
“不在……山上待了吗?”凌澈的问题还没问完,那边的门就彻底关上了,将他的声音隔绝在外。
虞念看样子好像生气了。是生气自己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可是他是知道自己不会有事才选择这么做的。要是真的有危险会死,他也是会慎重考虑的,所以根本就不是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
…… ……
风和日暖,最适合睡觉了,特别是睡懒觉。睡到日上三竿最好,睡一整天就更好,对于谢星舟来说,简直就是幸事一桩。
难得今天没什么事情,洪仙也不在,没有人催着她早起练功,大好的时机,不好好睡上一觉就亏了。
大半个月忙下来,她好像都有点习惯了,到了那个点还是习惯性的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反应了半晌,又躺下继续睡。
“咚咚咚”,门外传来几声轻轻的敲门声。
怕吵到里面的人,小声的问询:“谢小姐,你醒了吗?”
这种时候没有起床气那是不可能的。谢星舟扯过枕头,捂住耳朵。又觉得不够,把被子也扯了过来,盖在头上。
门外的人没得到回应,喊人的声音加大了一点。
谢星舟心里烦,好不容易睡个懒觉,还来扰她清梦。她不满地喊:“谁也别来烦我,我只想睡觉。”
门外消停了一会儿,谢星舟默默扯开盖在头上的被子,实话说被罩着有点闷。
就在她以为没人打扰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谢小姐,洪仙先生他们回来了。”
谢星舟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惺忪的睡眼瞬间清明。
怎么就突然回来了,不应该在老宅多带待几天吗?毕竟和老太太很久没见了,不叙叙旧,回忆一下往昔?
谢星舟慌忙从床上爬了起来,迅速收拾一番,弄出一副刚刚在练功的假象,才急匆匆赶往前厅。
脚刚一踏入前厅,三双眼睛齐齐地看了过来。
洪仙悠闲地喝着茶,看不出任何情绪,谢星舟更叫心慌了,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她勾起嘴角笑笑,心虚地说:“刚刚在练功,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说完这话,谢星舟本能的偷偷观察洪仙的反应,却没见她的表情有任何变化,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在听到洪仙那一声轻笑,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谢星舟都准备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了,谁知,洪仙只丢下一句:“两位新人记名,带来了,剩下的你看着办。”说完,人就离开了前厅。
谢星舟不相信洪仙看不出自己在骗她,所以现在又是几个意思,还不如大骂一顿来的痛快。
“练功什么的,是假的吧,她可能是在外人面前,给你留个面子。”虞念说。
“我就知道,我的谎言很拙劣。”谢星舟认命地说:“我倒是希望有什么来什么。”省了他这样提心吊胆。
“总之,欢迎你们加入玄妙司,加入巽风。”
谢星舟侧头看向凌澈,上下打量了一番。昨天洪仙在,而且又着急去老宅,她都没来得及仔细。
林家人一直以来被当作玄门道人修行的“药”的存在,说不好奇也是不可能的。
仙人后裔,她倒是很想知道所谓的仙人后裔究竟和他们普通人有什么不同
这样直白又赤裸裸的眼神,任谁都看出了不怀好意。
虞念上前一步站在凌澈面前,挡住谢星舟黏在凌澈身上的眼神。
谢星舟轻咳一声:“那什么,他修行了吗?”
“别拐弯抹的,你究竟想要干什么?”虞念懒得听她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
谢星舟也不拐弯抹角:“放心,不做囚人那些腌臜事,现在是文明社会,再说,千年前,和妖族的争斗也是林家老祖宗平息下去的,所以礼待是应该的,我只是好奇,凌澈能不能借你一点血?”
凌澈眉头一皱,心里不愿意,又担心起冲突,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会给虞念带来麻烦。
“要是每个人都好奇,都要一点血,要是血抽干了,是不是就要割肉了,请问谢小姐,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所谓的礼待,不会是在有需要的时候吧?”
谢星舟无所谓地耸耸肩,反问虞念:“那虞小姐呢,无亲无故,这么护着人,难道是因为心地善良,心思够纯粹吗?”
“纯不纯粹的,我没义务必须回答你,但只要他有一点不乐意,今天我就拦在这儿。”
谢星舟面色一沉,考虑到老太太,没继续再起冲突。
“正好,巽风正缺人手,帮个忙,柴桑那边去一躺,具体信息稍后发你们手机。”
谢星舟在椅子上坐下,喝了一口热茶。
凌澈自认这突然来的任务是因为自己,想着不就是自己的一管血而已,给了还是省去虞念的麻烦事。正准备说,却被虞念拦了下来。
很快,“叮咚”一声,虞念打开手机接收的文件,是关于此次柴桑之行的。
虞念快速浏览一眼,具体是个什么情况都有了了解,便将手机递给凌澈查看,转头问谢星舟:“你确定交给我们?”
谢星舟微微抬眸:“三天,现在没人知道冼玉前辈在柴桑,要是实在是不能带人回来,三天之内,不能让其他人带走就行,三天之后,我肯定到柴桑,到时候我来处理。”
虞念想起刚才给的信息中,除了冼玉前辈,还有一个人,就是冼玉前辈的弟子乌行遥。她大概是知道了谢星舟亲自去一趟是为了什么了。
虞念没拒绝,毕竟将来是自己的领导,总不好第一次就连面子上也过不去,但也只承诺三天,这三天她也会尝试将人带回来,至于成不成功就另说了。
“他们是什么人?真的杀了人,我们的任务是将人抓回来?”凌澈看着具体消息,上面说的任务要求并不是很清晰,只说了乌行遥带走冼玉,下落不明。
“冼玉,艮山前任理事,一只兔妖,那个叫乌行遥的是她的徒儿。”虞念解释说。
至于杀人这件事情,艮山说出来的确实是这么回事,不过看谢星舟的态度,可能另有隐情,她暂时也无从得知。师父和冼玉前辈有过几次的交集,师父口中的冼玉也不像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关于抓人的事情,论把握,也就是冼玉现在重伤,消息要是准确的话,她大概率还能和要顾及冼玉的乌行遥要几分赢面。
“一个虽然不及展狸修行,但也是只几百年的大妖;另外一个呢,略逊色于沈元镜、曲池他们,记住,只差一点点哦。”
凌澈了然。思忖片刻,问:“你带上我,岂不是个累赘吧。”
“自信点。”虞念拍了拍他的肩,一针见血:“你本来就是个累赘。”
凌澈听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偏偏她说的又是事实,很难让人有足够的理由反驳。
“本来也是因为我,要不然我不跟着你,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虞念觉得好笑:“你之前硬要跟着我的时候也没说给我添麻烦?”
凌澈哑然,但重来一次他还是这样的选择。他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选择了。
虞念没说话,凌澈也没再说添麻烦的事情,默默跟着。
出了门,便是热闹喧嚣,与里面的幽静全然不同。吃的用的什么都有,独属于尘世的烟火。
一道门连接了两个世界,门后拦下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